陳王氏補充一句:「就是你娘也不行!」她對自己的妹妹很是信任,很是照顧,這事上也不行,可見銀庫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了。
韓花花本已接過去了,一聽這話,忙把鑰匙塞回陳晚榮手裡:「那我不要了。」
鄭晴安慰她道:「花花妹妹,你不要多心,這是規矩,誰也不能例外。鑰匙不能給第二個人,就是要你保管好,你得時刻記住了。」
對鄭晴的話,韓花花不會不聽,遲疑了一下,這才輕輕點頭道:「我記住了!」小心的把鑰匙收入懷中。
「從今天起,花花、尚榮單獨住一個房間,儘可能少放人進去。」陳老實仍是板著一張臉,安排起來。
這安排合情合理,眾人沒有異議,就這麼定了。
直到過了餉午,陳晚榮這才去看乙醚,一摸罐子,冰冷得象石頭,早就冷透了。開啟蓋子,把乙醚倒在盆裡,再進行分離。硫酸是起催化作用,理論上是不消耗的,其實還是有所損失,容器上總得沾些。
要是醫用的話,還得利用乙醚沸點低的原理進得分離,提高其濃度。這是防身用的,不必蒸餾,分離之後把乙醚倒入一個瓷瓶裡,剩下的倒入酒甌。硫酸稍加處理,倒回容器中。最後把罐子清洗乾淨,就算完成了。
乙醚這東西是非常厲害的麻醉劑,不僅可以用在醫學上,還可以用來騙人。有些騙子帶著乙醚,躲在僻靜處,有人經過,就會上前吹噓說「這是我們公司新研究的純水,品質優良,對人體有好處,你要是不信聞聞就知道了」。
過路人就會想聞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去聞了。一聞之下就暈過去了,等到醒過來,身上值錢的東西早就不翼而飛了。
這種騙術,陳晚榮是知道,現在最關心的是想找個東西為試下效果。陳晚榮手中的乙醚製造得很粗糙,雜質多,不檢驗一下還真不放心。
找人來試驗肯定不合適的。陳晚榮正尋思間,只聽一陣雞叫聲響起,陳晚榮出屋一瞧,只見陳王氏抓住一隻大公雞,把雞頭反轉壓在翅膀下面,右手在雞脖子上扒著毛。
「娘,您做甚呢?」陳晚榮眼睛瞪得老大。
陳王氏一邊扒脖子上的雞毛,一邊回答:「娘還能做甚呢,當然是準備晚飯了。現在就得把雞殺了,要不然來不及呢。」右手握住刀,就要往雞脖子上割去。
陳晚榮忙叫道:「娘,別殺,別殺。」
陳王氏沒有明白陳晚榮的用意,還以為陳晚榮突然之間心慈手軟,不忍心殺雞了,笑著數落起來:「晚榮,你也真是的,一個大男人,居然連雞也不忍心殺!以後娶個媳婦,生了兒子,媳婦還不跟你遭罪,連吃只雞都不行!」
這話要是給鄭晴聽去,肯定會羞紅臉,幸好她在屋裡教韓花花做帳。陳晚榮笑道:「還不有娘麼?有娘這個專殺雞的屠夫在,還愁沒雞吃麼?娘,把雞頭放出來,我給它聞下東西。」
「聞甚呢?」陳王氏雖是不解,依言把雞頭放出來。
陳晚榮拔開塞子,把瓶口對著雞頭。陳王氏瞧著瓷瓶,不解的問道:「晚榮,你這是甚呢?我瞧瞧。」不等陳晚榮說話,蹲下身子去聞。
忙把瓶子一偏,陳晚榮急忙道:「娘,聞不得。」
陳王氏一把抓住,嗔怪起來:「這個晚榮,雞能聞,娘就不能聞麼?」使勁一拉,她幹了一輩子的農活,力氣本來就不小,冷不丁猛一用力,陳晚榮居然拗不過她,瓷瓶直直的對著她的鼻子。
略微一嗅,陳王氏眉頭一皺,問道:「這是甚呢?象酒又不是酒……」一句話沒說完,身子搖來晃去,幾欲摔倒。
陳晚榮暗叫一聲糟糕,忙扶住她,手忙腳亂的把瓶子塞住,揣回懷裡。搖著陳王氏,叫道:「娘,娘,娘!」
陳王氏耷接著腦袋,一點動靜也沒有。陳晚榮一探鼻息,還好很強勁,只是給迷暈過去了,暗中鬆口氣。
陳晚榮急切的叫聲驚動人了,陳老實從木工坊裡探出頭,一打量,很是驚奇的問道:「晚榮,雞怎麼了?躺在地上不動了呢。」雞早就給迷翻在地上,兩條腿伸直,要不是胸脯起伏證明是活的,肯定以為死翹翹了。
他還真有閒心,不關心人,卻去關心雞,陳晚榮真想數落他幾句,叫道:「爹,快過來幫我扶下娘。」
「你娘咋啦?」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是想不到會有這番變化,陳老實站著不動。
陳晚榮沒好氣的道:「你管她怎麼了,快來扶一下。」
語氣已經很重了,陳老實這才悻悻然的過來,把陳王氏一打量,眼睛瞪得老大:「婆娘,你咋啦?怎麼不說話?」
「暈過去了,過一會兒就好了。」陳晚榮不等他發問,先行解釋明白。
鄭晴她們也給驚動了,從屋裡出來,看著耷拉著腦袋的陳王氏,很是擔心的道:「要不要緊?」
「躺一會兒就好。」陳晚榮只得再次回答。
鄭晴,青萼,韓花花忙著幫手,把陳王攙到屋裡去,放到床上躺著。瞧著陳王氏一動不動的模樣,陳老實夫妻情深,在陳王氏臉上輕拍著:「婆娘,你醒醒,你千萬不要走,不要留下我!」說到後來,都快哭出來了。
他這話一齣,韓花花一下了緊張起來,撲在陳王氏身上,哭泣起來:「姨,你千萬不要走啊!」
藥效過了,自然會醒過來,整得跟哭喪似的,陳晚榮安慰道:「不要哭,給迷暈了,過一會兒就沒事了。娘沒事,給你們哭也哭出問題來了。」
鄭晴心細,玉指搭在陳王氏腕脈上,彎月眉一蹙,寬尉起來:「伯父,花花妹妹,你們不要急,只是暈過去了,沒甚大事。」
陳老實抹著眼淚:「鄭姑娘,你可要救救晚榮他娘呀!我給你跪下了!」作勢欲跪,陳晚榮和鄭晴忙扶住。
在陳晚榮和鄭晴的安慰之下,陳老實這才收住哭聲,很是擔心的盯著陳王氏。陳王氏雖是給迷暈了,畢竟沒有吸入多少,過一會藥效就過了,嚶嚀一聲醒過來,第一話就是:「晚榮,你那是甚呢?咦,我怎麼在這裡?」不住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陳老實喜極而泣,扶著陳王氏的肩:「婆娘,你可嚇死我了!你沒事裝甚病呢?」
「老頭子,你瞎說啥呢?誰裝病了?」陳王氏賞了他一個大白眼。
韓花花本想說「姨,你好了?」聽了陳王氏的話,也不好意思再說出口。
「晚榮,你淨整些古里古怪的東西,也不給娘說清楚,想害死娘啊?」陳王氏站起身來,活動一下筋骨,道:「我去殺雞了,再不殺,就來不及了。」快步離去。
陳王氏勤勞的莊稼人,辛苦了一輩子,醒轉之後首先念著活兒,實屬正常。只是陳老實,韓花花他們不明所以,你瞧著我,我瞧著你,好象呆頭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