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還有些道理,讓人聽著頓生好感,只是把錢白白送給這等騙子,太不值了。
孫正平聲調提高了許多:「東家,你知道嗎?當劉神仙大喝一聲‘呔,妖孽快快現形’,犬子悠悠醒來,看著我叫聲‘爹’,我這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嘩嘩的流了下來。」
不顧陳晚榮在面前,嗚嗚的飲泣起來,以手拭淚,一臉的幸福:「自從犬子病倒之後,我日思夜想的就是要他叫我一聲爹呀!」
這就是父母!只要能救兒女的命,不要說上當受騙,就是用他的命去換他也願意!孫正平所作所為雖是不智,卻富有親情,真摯的情感讓陳晚榮鼻子發酸,安慰他道:「醒過來就好了!」
孫正平點頭,一臉的幸福:「只可惜蛇妖未除盡,犬子又暈過去了,連叫聲娘都沒來得及。老伴眼巴巴的望著他,那眼神我一輩子也忘不掉!」
既有讓人憤恨的愚昧,更有讓人感動的親情,陳晚榮都不知道是該罵他的好,還是該誇他的好,除了安慰他,說些好話,鼓勵他的希望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孫正平抽泣了好一陣,這才收住哭聲,說了一陣話,回到酒坊去忙活了。
送走孫正平,陳晚榮回到屋裡,不住搖頭,孫正平這冤大頭做得太大了!
嘆息了一陣,又去做硫酸。第二天,鄭建秋來提貨,發了貨之後,鄭建秋又風塵僕僕的去了。鄭建秋十天半月才回來一次,一回來住一個晚上又走了,鄭晴雖是不捨,也是沒辦法,只有眼淚汪汪的送別。
送走鄭建秋之後,鄭晴心情不好,陳晚榮蹭到身邊,在她耳邊輕聲道:「晴,我們去做硫酸,今天我讓你見識一下硫酸的神奇。」
要是在往常,鄭晴肯定是大聲叫好,現在的心情正差,於這等好玩之事也提不起興趣,只是輕輕點了一下螓首,話也沒有說。
陳晚榮握著她的柔荑,看著青萼,青萼很識趣,頭一扭,盯著遠處。於她這等玲瓏心,陳晚榮打從心裡讚賞,要是不杵在跟前當燈泡,那就更完美了。
唐朝的社會風氣相當開放,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可以隨便點,拉個手算不得什麼。鄭晴也沒有縮回手,任由陳晚榮拉著。拉著鄭鄭晴進了屋,順手關上門。青萼才不會笨到去壞他們好事的地步,自動去到灶邊,擔負起了升火做硫酸的責任。
「陳大哥,我知道你是想逗我開心,謝謝你!」鄭晴偎在陳晚榮身邊,眨巴著明亮的眼睛,打量著陳晚榮。
「先砸點膽礬,再來提濃硫酸。」陳晚榮放開,挪過椅子,要鄭晴坐下來。再不砸點出來,就沒快沒做的了。
鄭晴順從的坐下,拿起斧頭,撿起膽礬,開始砸起來了。陳晚榮坐在她身邊,又開始了兩人世界。
砸了一陣,只聽青萼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聰明人,袁掌櫃找你呢。」
陳晚榮忙放下手裡的活兒,站起身準備出去見袁天成。鄭晴一把拉住,在他耳邊輕聲道:「把門關上。」忙躲到牆角去了,一臉的羞澀。
瞧著她那副羞怯模樣,陳晚榮暗自慶幸,幸好阻止陳王氏去提親,要不然她毫無心理準備,還不知道羞成什麼樣了。衝鄭晴一閃眼睛,轉身出去,把門帶上。
青萼原本以為鄭晴會跟著陳晚榮一起出來,只見陳晚榮不見鄭晴,立時明白鄭晴的想法,沒想平日裡落落大方的鄭晴,居然有如此小兒女的一面,卟哧一聲笑出來,給了陳晚榮一個大白眼。那意思是在說,瞧你,把小姐羞成什麼樣了。
只見袁天成身邊停著一輛馬車,車上擺著自己要的東西,兩個圓盤,幾個帶有螺紋的容器,這是用來裝硫酸,裝乙醚用的。
硫酸有很強的吸水性,放置在空氣中,吸收水分之後,很快就會變稀,必須要密閉。更重要的,硫酸的腐蝕性太強,現在沒有玻璃容器,只能用瓷器這種耐蝕性好的容器了。
乙醚就更不用說了,很容易揮發,要是不密閉要不了多久就會揮發得精光。
「有勞袁掌櫃了,這裡謝過。」陳晚榮快步迎上去,向袁天成行禮。
袁天成回禮:「陳掌櫃言重了。你要的貨,我做好了,你點檢一下,看合不合用。要是不合用,你說,我再給你做。」
這又不是什麼尖端裝置,能用就成,陳晚榮笑道:「蠻好的。袁掌櫃,請屋裡奉茶。」叫肖尚榮找幾個人把東西搬下來。
「請!」袁天成笑呵呵的,跟著陳晚榮進了屋。
陳晚榮倒上茶,坐下來,袁天成端起茶杯,未語先笑:「陳掌櫃,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說聲謝謝。你那主意真是太好了,我這幾天接到的買賣又多了好多呢。」
「言重了。我只過是想想而已,這都是你精明,我一點功勞也沒有。」陳晚榮還是保持一貫的謙遜之風。
袁天成指著陳晚榮,笑容滿面:「陳掌櫃,這種事要是換個人,肯定是有居功之心,即使他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想。只有你,一點功也不居,這份心胸,讓我歎服呀!老夫閱人多矣,就未如陳掌櫃這般胸杯者,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螺紋在現代社會很平常,陳晚榮不以為奇,根本就沒往心裡去,沒想到袁天成如此盛讚:「承蒙袁掌櫃不棄,我深感榮幸!」
袁天成拍著胸脯保證:「陳掌櫃,別的不敢說,以後你要做東西,多了不敢說,三兩百兩銀子的事,你就別提錢了。」
兩三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他跟沒事人似的,要不是陳晚榮聽他說得很真誠,還以為他是隨口說說罷了。猜得到,這幾天接到在買賣不少,要不然不會這麼大口氣,陳晚榮還真想不到區區螺紋竟然有如此大的功用。
袁天成專程致謝,說了一陣話,這才告辭而去。
送走袁天成,陳晚榮捋起袖子,準備好好乾一場,把濃硫酸做出來。鄭晴和青萼很是興奮的看著他,巴不得馬上就見識到硫酸的神奇之處。
「陳大哥,這要怎麼做?」鄭晴眼巴巴的望著陳晚榮。
這辦法熟之極矣,陳晚榮想都不用想,道:「先升炭火。」
「我去搬!」鄭晴蓮步輕移,小跑著去了。
青萼白了一眼陳晚榮,很是不滿的道:「你想累死小姐?大男人不去做這事,要小姐去,你好意思麼?」
這麼可愛的人兒,就是她想做,陳晚榮還不忍心累著她,衝青萼一吐舌頭,扮個鬼臉,跟著鄭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