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發家之路 第四十五章 宋璟來信

陳晚榮一打量,這人帽沿壓得低低的,看不清他相貌,不清楚他是什麼來路。鄭晴忙問道:「你找陳公子做什麼?」她是怕這人對陳晚榮有惡意,這才先叩問他的來意。

這人很是恭敬的答道:「這裡有陳公子的一封信。」

陳晚榮在長安沒認識幾個人,怎麼會有人給自己送信?就是馬高二人要請陳晚榮,那也是趕著漂亮的馬車風風光光的相請,斷不會如此神秘,陳晚榮心頭泛疑問道:「誰給我的信?」

「陳公子看了便知。」這人取出信遞向陳晚榮。

陳晚榮接過信,這人向陳晚榮一躬身道:「陳公子,老爺要小的告訴你一句話:好自為之!」話一說完,也不等陳晚榮說話,轉過身,快步離去。

望著他的背影,鄭晴嘀咕道:「這什麼人吶?」

鄭周氏忙提醒:「陳先生,你看信上說些什麼。」

這事太奇怪了,就是她不說,陳晚榮也會看信,應一聲,把信封一打量,沒有一個字。抽出信箋,展開一閱:「晚榮小友均鑑:國子監一別,風雲乍起,璟已為大唐罪臣!璟所允之事此時不宜,徒自給小友增煩惱,還請小友見諒。‘騏驥伏櫪,志在千里’,民間雖無大用,亦可安身,小友謹記!此去廣州,邊關萬里,音訊隔絕,璟在天崖海角遙祝小友無恙!璟拜!」

居然是宋璟寫的信,陳晚榮無論如何也是想不到,宋璟在自身難保之際依然念著保舉自己這事,還專門給自己寫信告知。要是換個人,肯定不會如此做了,這個宋璟不僅僅是一個國之忠臣,還是一個古道熱腸的好人,能見上他一面,能得掛念,陳晚榮只覺倍兒榮幸,此次長安之行不虛了!

鄭晴打量著陳晚榮,眼裡滿是關切之色,陳晚榮知道他是關心自己,把信箋遞給她:「是宋相的信。」

宋璟在國子監欲保舉陳晚榮一事鄭晴是知道的,讀過之後深受感動:「宋相風骨高潔,就這時候也沒有忘記為朝廷盡忠,為朝廷舉薦人才!陳大哥,宋相是在告訴你,應該韜光養晦,以圖後舉。陳大哥,宋相真是個明白人,看來他已經洞悉太子的用意。」

太子貶宋璟一事,把滿朝文武都給迷惑住了,吳兢居然為此而不上朝。宋璟這個當事人卻是心如明鏡,這份才智真讓人欽佩。陳晚榮點頭道:「是呀,宋相真是了得!」

宋璟目前是罪臣,他不想連累到陳晚榮,這才要傭人改裝前來送信,虛驚一場,鄭周氏長舒一口氣。

陳晚榮和鄭晴、青萼作別鄭周氏,打馬而去。

道旁春意正濃,樹木吐綠,百花競放,春意濃濃,自有一股盎然之意。想起自己高考時,父母在家焦急等待的心情,陳晚榮無心欣賞春,打馬急趕。

鄭晴主僕二人理解他的心情,就連青萼也不與陳晚榮過意不去了,只管打馬跟上。

三匹馬的腳程很快,雖是近百里路程,也不到一個時辰就趕到寧縣了。

「哥回來了!哥回來了!」陳晚榮三人剛到門口,就聽見肖尚榮驚喜的聲音傳來,肖尚榮飛也似的朝院裡奔去,急著把這一好訊息傳開。

這個肖尚榮,嚷那麼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陳晚榮搖搖頭。鄭晴抿著嘴唇打量著他,盈盈笑意,俏臉因趕路而生霞,嬌豔如花,陳晚榮看得一呆。見陳晚榮在瞧著自己,鄭晴不由得臉上一紅,忙移開目光。

「晚榮,晚榮,你回來啦!」陳王氏驚喜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就見她一臉的風光霽月,飛奔而來,陳晚榮就沒見她跑得這麼快過。

她這戀子之情讓陳晚榮深受感動,忙扶住她:「娘,我回來了。」

「回來好,回來好!」陳王氏眼裡閃著淚花:「晚榮,再榮呢?再榮呢?」兩個兒子都是心頭肉,見了一個不見另一個,心頭自然是急。

鄭晴笑盈盈的道:「恭喜伯母,賀喜伯母!再榮弟弟已在東宮隨侍太子!」

「太子挑中再榮了?太子挑中再榮了!」陳王氏先是難以置信,後是驚喜若狂。哪個做孃的不盼著兒子出人頭地?更何況這事比起中舉一點也不遜色,陳王氏這些年吃苦受累就是為了讓陳再榮出息,夢想成真,她能不激動麼?

激動過甚,身子不住打顫,要不是陳晚榮扶著她,肯定摔在地上了。鄭晴忙在她背上輕捶,說些勸慰的話:「伯母,再榮弟弟這麼聰明能幹,太子能不挑中他麼?您放心,再榮弟弟一定出息。」

陳王氏激動過甚,話也說不出來,只一個勁的點頭。

卟嗵一聲響,陳晚榮定睛一瞧,只見陳老實一屁股摔在地上,雙手連揮,想說話又說不出來,一張臉漲成豬肝色了。

這是驚喜過甚,一個不好要背過氣去。陳晚榮忙把陳王氏交給鄭晴,快步趕過去,把陳老實扶起來,在他背上輕捶:「爹,你沒事吧?」

過了好一會,陳老實抱著頭嚎起來:「再榮,你真出息了!」

陳老實夫婦想著的、念著的就是要陳再榮出息,一旦成真只是驚喜得站立不住,沒有暈過去,已經很不錯了。

肖尚榮過來幫手,陳晚榮把陳老實扶到屋裡,挪過一張椅子,要他半靠在椅子上。鄭晴、青萼和韓花花三人把陳王氏扶了進來,讓她坐好。

鄭晴懂岐黃之術,略一審視,並無大礙,過得一陣,心情平復就好,好好休息。訊息傳來,僱工們既是夥計,又是鄉鄰,還沾親帶故的,道喜是他們該做的,湧進屋裡,一一道喜。

聽著他們的樸實的話語,陳老實夫婦心氣陡高,不再靠在椅子上,而是坐起來了,笑呵呵的接受眾人的恭賀。

這種大喜之事,應該要發「喜錢」,凡來恭賀之人都有要份。陳老實夫婦一個勁的樂,也沒有想到這事,陳晚榮趕路才回來,就是想發錢也沒準備,這事只得免了。僱工們恭敬是真心實意,不是奔喜錢而來,誰也沒去惦記。

鬧了一陣,眾人這才各歸平靜,僱工們回到崗位上去忙活。鄭晴念著家裡,向陳晚榮辭行,陳晚榮把主僕二人送到門口,這才作別。

離開幾天,陳晚榮最關心的就是香皂的生產工作,送走鄭晴主僕,立即去工坊檢視。在肖尚榮和韓花花的陪伴下,陳晚榮看了一遍,沒出什麼問題,一切井然有序,很是滿意。

吩咐肖尚榮看著,陳晚榮進屋去找水喝,趕了半天路,回來又忙東忙西的,還沒喝一口水,真有點口渴。只可惜,陳晚榮註定是個大忙人,這水喝不太平,才端著茶杯,就見肖尚榮進來:「哥,孫掌櫃找你。」

陳晚榮聽得不明所以,問道:「哪個孫掌櫃?」

「就是孫記酒坊的孫掌櫃呀!他都來過幾次了,你不在,就回去了。」肖尚榮解釋道。

一個矮胖中年人的印象出現在腦海,陳晚榮記起來了,上次和鄭晴去買酒見過一面,也沒怎麼在意。他和自己只能說是見過面,一點交情也談不上,居然找上自己,這事透著古怪:「找我做什麼?」

肖尚榮搖頭道:「哥,這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