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基並沒有說話,很是驚異的打量著陳晚榮:「你吃過?」
「這種有毒的東西,我哪會拿性命去開玩笑。」陳晚榮笑著搖頭。
竇基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沉吟了一會,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放在亭中桌子上,道:「晚榮兄,請進。」
陳晚榮站著不動,道:「我們比試未完,我還不能進去。」
竇基呵呵一笑道:「晚榮兄,不必佔口頭便宜,請進吧。我有點事要向你請教。都請進。」
話都到這份上,陳晚榮也不能說什麼,進了亭子。鄭晴他們跟著進來,在竇基的邀請下,坐了下來。
竇基開啟錦盒,盒裡出現一層上等絲綢,一股噴香的香氣傳來,沁人心脾,說不出的舒服。竇基揭起絲綢,露出一顆赤紅的藥丸,足有核桃大小,鮮豔欲滴,很是誘人。
「這是一位高人送給我的九轉神丹,我一直沒捨得吃,聽了晚榮兄這話,讓人心下犯疑。晚榮兄是行家,能不能幫我鑑定下。」竇基沉吟起來。
要是有實驗室的話,自然是沒有問題,成份含量都可以測出來,在這荒山野嶺的,想鑑定也沒那條件。不過,陳晚榮知道一種情況,中國古代的丹藥含有大量的鉛汞,造成慢性中毒,最後鬧出人命。勸解起來:「要是你信得過我的話,這藥還是不要服的好。」
「晚榮兄有所不知,這位高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害我。我聽了晚榮說的幾點症狀,以前有人出現過,是以我懷疑這丹藥裡面有問題。還請晚榮兄一展妙手,幫我驗證一下。」竇基很誠懇,態度好得象請教先生的學生,適才的狂傲之氣完全沒有了。
陳晚榮心思轉得極快之人,知道他話裡有因,象他這樣狂傲之人,要不是遇到大事,身段不可能放得這麼低,笑道:「你要是信得過我,不妨直說。這麼藏著掖著,我就是想幫你也幫不了。」
竇基眼裡閃著神光,打量著陳晚榮,點頭讚道:「晚榮兄好明快的心思,那我就不妨直說了。這丹藥有人服過,服用之後不是晚榮說的的那般症狀,精神頭不好是真。老是睡不著,還老做夢,記不住東西,愛忘事。人很疲累,有時還很狂躁,請大夫給看,又查不出症狀。」
整個就一慢性鉛中毒,陳晚榮心如明鏡笑道:「服用時間不短了吧?」古代煉丹家煉製的「神丹妙藥」不是含鉛就是含汞,出現鉛中毒再正常不過了。
竇基點頭道:「晚榮兄說得極是,有幾個年頭了。」
「不服用就成。」陳晚榮這法子不算高明,卻實用,只要切斷了毒源,就會調理好。
竇基有些無奈的道:「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服用了,精神頭稍微好些,只是沒有什麼大的起色。晚榮兄,可有什麼法子麼?」
要是在現代社會,治理鉛中毒的方法很多,可這是在唐朝,要藥物沒藥物,要裝置沒裝置,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了,陳晚榮略一思索:「要是你相信我的話,我倒有一點法子可想。不必用什麼藥物,善加調理就成。」
不用藥就能治病是很神奇的事,竇基不由得眉頭一挑,道:「晚榮兄請明言。」
「多吃點豬血、鴨血、雞血,豬內臟也多吃點,肉吃得越多越好,蛋也可以多吃。不要再服用這丹藥,多吃點這些東西,過一段時間自然會好。」陳晚榮開出的法子誰也想不到。
竇基愣住了:「這也行?」
陳晚榮非常認真的點頭道:「一定行!」
這種食物療法是利用這些食物中含有的鈣、鋅元素和鉛發生「竟爭」,進而取代鉛的原理,雖然慢了點,在唐朝只能這麼辦了。
聽得出陳晚榮信心十足,竇基暗中鬆口氣。陳晚榮接著道:「要想快的話,可以長喝牛奶,只是牛奶喝的人少,恐怕難以施行。」
喝牛奶在現代社會成風氣,在唐朝就不多了。牛奶裡面的蛋白質可以與鉛發生化學反應,生成不溶性的鉛,減少人體吸收,可以加快排出體外的速度,這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療法。
竇基仍是不放心,提醒一句:「晚榮兄,此事關係重大……」
「我也不會拿人命開玩笑!」陳晚榮臉一肅,打斷他的話頭:「這些東西都是極平常的食物,就算有問題也吃不出人命。」
要是肉、血把人給吃死了,還有什麼可以吃的呢?竇基不由得啞然失笑:「晚榮兄所言極是,我多慮了!晚榮兄,我有些事,先告辭了。這亭子歸晚榮使用,以後這亭子就改個名吧,就叫‘敬賢亭’。」
那個太監忙恭身應道:「公子說的是,奴才這就去辦。」
「制一塊匾,掛在這裡就成!」竇基衝陳晚榮一抱拳:「晚榮兄,後會有期。」轉身快步離去。太監和那個男子忙跟了上去。
望著飛一般離去的竇基,陳再榮萬分惋惜:「這麼好的身手,沒有打上一架,真可惜!」
「陳小弟,能不動手最好。」鄭晴提醒他:「刀槍無眼,萬一傷著人了不好。」
陳再榮點頭笑道:「鄭姐姐言之有理,我只是可惜罷了。這麼好的身手,不知道還能不能遇上?」
高漸是萬萬沒有想到竇基居然把亭子給了他們,非常高興:「陳兄,這都是你能耐。依我看,這位竇基是有真才實學之人,真要和他比詩詞歌賦,真比不過。」
「高兄過獎了,我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竟然觸動他的心思了。」陳晚榮猜測著道:「依我看,定是他的親人誤服丹藥,中了毒,討了法子急著趕回去調理。」
鄭晴對這話很是贊成:「陳大哥所言極是,竇基是個孝子!」任誰都對孝子敬重,言來頗多讚許之意。陳再榮他們自是附和了。
竇基的口氣很大,一點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人雖去了,卻沒有一個人認為他狂妄,反倒認為他有真才實學,人生至此不虛了!
圍坐在一起,談論得最多的就是這個竇基,就連高漸也忘了此行的目的,開口一個竇基,閉口一個竇基。
正說間,只見路上快步而來三個廚子,手裡提著沉甸甸的食盒。來到亭子前面停住,衝陳晚榮他們問道:「請問哪位是陳晚榮陳公子?」
陳晚榮一瞧,這幾個廚子自己一個不識,很是奇怪的問道:「找我什麼事?」
「有位公子吩咐小的給陳公子送些吃的來。」廚子很是恭敬的回答。
這事透著古怪,陳晚榮不由得錯愕之極:「哪位公子?」
鄭晴他們也是丈二金剛般,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