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漸機警的四處一望,見身前身後都沒有人,這才壓低聲音道:「鄭兄,你知道這莊園裡有什麼嗎?我聽人說裡面有好幾座園林,種植奇花異卉,每到春季,百花盛開,樹木復甦,那就是人間仙境。最有名的是有一個牡丹園,據說種植的是天下間最名貴的牡丹,牡丹盛開之際,身處牡丹園樂不思蜀。」
一陣清風掠過,夾雜著一股濃郁的花香,讓人慾醉,鄭宛如讚道:「好香,好醇的花香!」眼睛也瞟著莊園了,明亮如燈籠:「必是從園裡飄來的,要是能進去一觀,那是何等的樂事!」
高漸很是贊同他的話,擊掌讚道:「此言真吾言也!只是公主權高位重,連靠近莊園都不行,更別說去賞花了,只能說說罷了。」言來無限惋惜。
讀書人就喜歡美景、花香,那是他們眼裡的雅事,陳晚榮朝陳再榮瞟去,只見他眼裡也是熱切之光,和鄭高二人想法相同。
「原上景緻也不差,要是去得遲了,說不定好位置都給人佔了。」陳晚榮怕他們多所留戀,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轉移話題。
對陳晚榮的機警,鄭晴很是讚賞,衝陳晚榮微微一笑,附和道:「我聽說原上最好的位置是正中的亭子,要是給人佔了,豈不可惜?」
上次遊樂遊原,高畫質泰用詭計從鄭宛如他們手裡騙到正中亭子,讓陳晚榮大飽眼福,雖是過去這些天,仍是記憶猶新道:「此言極是!」
「陳兄有意,我們這就去據正中亭子。」高漸只覺滿足陳晚榮的要求是理所應當之事。
陳晚榮還以為他是說著玩的,並沒當真,笑道:「高兄美意,我心領了。正中亭子固然好,邊上兩座也不差,不一定非要正中亭子。」
「那不行,一定得正中亭子!」高漸非常篤定,率先走在頭裡。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趕到最頂端,只見三座亭子都有人,邊上兩個更是人滿為患,而正中亭子裡只有一個長身而立的公子,腰挎寶劍,負手而立,背向眾人,觀賞原下景緻。
亭子入口處一左一右的站著兩個人,左邊一箇中年男子,腰懸利劍,頦下三部黑亮的鬍鬚,長相英俊,要是年輕十歲的話,肯定是個美男子。陳晚榮只覺這人很眼熟,好象在哪裡見過,略一思索立時記起,上次來賣香皂時,第一個買香皂的華服公子和眼前之人的面相很相似。那個華服公子不僅第一個買香皂,還一口道破馮帳房的身份,陳晚榮對他記憶猶深。
右邊那人二十六七歲年紀,頦下無須,面白勝雪,肌膚姣好如女子,鄭晴的肌膚已經是很好的了,他的皮膚比起鄭晴還要姣好,要不是他穿著男子衣衫,肯定會把他當作美女。
在這裡遇到這種人物,陳晚榮不由得暗暗稱異。儘管陳晚榮沒有不良心思,現在也是不得不轉著歪念頭:要是他穿一身花衣衫,直接就是一個泰國貨了!他真有心做「泰國貨」的話,肯定是「妖后」了。
這三人太奇特,邊上兩座亭子裡的人不住打量著三人,那位背對人群的華服公子吸引了最多的目光,彷彿他是磁石而人群是鐵塊一般。
不用想都知道遇到有權勢的人物了,長安作為帝國的都城,有權有勢的人物何其多,在這裡遇到這等人物實屬平常,陳晚榮一點也不驚異。
高漸信心滿滿要把中間亭子據為己用,沒想到竟是這等變化,他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惹這等人物,壓低聲音在陳晚榮耳邊致歉:「陳兄,真對不起,我們去旁邊找個位子。」
民不與官鬥,並不是說怕官,而是老百姓與官斗的話代價太大,很麻煩。就是高漸有據亭子之心,陳晚榮也會攔住他,哪都可以觀風景,不一定非要在中間亭子,惹那無謂麻煩,笑道:「哪裡都一樣,高兄不必太在意。」
能得到陳晚榮的理解,高漸大是放心,報以一笑:「那邊有空位,我們去那邊。」
眾人正朝左邊去,只聽那位華服公子洪亮動聽的聲音響起:「慢!諸位是不是對這亭子有意?」仍是背對著眾人,頭也沒回。他的聲音就象歌唱家的聲音一般,動聽之極。
高漸笑道:「公子說笑了,這亭子已經歸你所用,總得有個先來後到,我們到別處去。」
「你是國子監的吧?」華服公子仍是沒回頭,讓人驚異的是一口道破了高漸的來歷。
高漸不能抵賴,只得道:「是,在下是國子監生員。」
「你是高漸,人稱高瘋子,我沒說錯吧?」華服公子把高漸的事如數家珍般說出來。
雖只區區數語,高漸額頭上卻滲出汗水了。國子監都知道有個高瘋子,可在國子監外面有幾人知道高瘋子的名頭呢?要他不驚也不行。
高漸一時愣住了,半天說不上話。陳晚榮不願他過於受窘,代他答道:「公子此言差矣!高兄懷格物之心,致萬物原委,此心誠可嘉也,何來瘋子之說?孫臏佯狂歸齊,名顯於後世,真瘋乎?高兄潛心於格物,不知者謂之瘋,我則認為其心很誠。以高兄之誠,鑽研萬物之原委,必將顯名於大唐盛世!」
這話維護了高漸,又有分寸,就是他這等權勢人物也是抓不住把柄,給陳晚榮駁斥了還不得不服氣,陳晚榮的說話技巧越來越來高明瞭。
左右二人眼裡閃過一絲異色,在陳晚榮身上略一打量,旋即歸於平靜。
很明顯陳晚榮這話很出乎華服公子的意料,驚奇的道:「你又是何人?」上位者固有的語氣,讓人不能不答。
陳晚榮卻是一笑:「山野中人,無名無姓,不敢有辱公子清聽。」話說得很有禮貌,卻是拒絕了公子的問話。
華服公子霍然轉過身,盯著陳晚榮,眼裡神光閃動,亭邊二人雖是沒有看見他的眼神,也知道情勢不妙,不由得有點緊張。
陳晚榮略一打量他,驚訝得差點尖叫起來了。不是陳晚榮怕他,而是陳晚榮發現這位公子真的是太帥了,帥得可以殺人!現代資訊發達,陳晚榮見過的帥哥照片何止百數,那些粉絲們追逐的偶像根本就不能和他比。
更難得是身長八尺,腰懸利劍,身著華服,長身玉立,自有一股傲視天下的大氣,這種渾然天成的氣質,最優秀的演員也不可能演繹得出來。
不僅陳晚榮驚訝,就是鄭晴、高漸、鄭宛如、陳再榮他們也是驚訝不置。
華服公子相貌出眾,見多了人們的訝異,一點也沒放在心上,而是衝高漸道:「高漸,你最近又在研究什麼原委?」
高漸只覺回答他的問題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忙答道:「回公子,高漸在研究鬼火。」
「解開了麼?」華服公子淡淡的問道。
高漸忙回答:「公子垂詢,不敢不答,解開了。不過,不是我自個解開的,是這位陳兄賜告的。」看見公子上裡閃動的神光,忙補充一句:「陳兄大號晚榮。」
「陳晚榮!」華服公子打量著陳晚榮,長聲大笑:「你不願告訴我,我不也知道了麼?要打聽你的名字,不一定非要問你,可以施點小手段。」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陳晚榮原本以為他是探詢高漸格物事,沒想到竟是兜著圈子打聽自己的名字,對他這份玲瓏的心思,陳晚榮是不得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