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要變天了

第三十四章要變天了

這話雖有拍馬屁之嫌,倒也合情合理,讓人無法拒絕。唐朝的「國子監」相當於現代的「教委」,國子監轄下的國學、太學、四門學類似於現代的北大、清華這些高等學府,是讀書人心中的聖地。就是在現代社會,有些偏僻地方有人考上北大清華,縣長都會親自到賀,為其上學做些準備,更何況在沒有全民教育的唐朝。

不過,陳晚榮不是專斷之人,這事還得陳再榮自個拿主意,問道:「再榮,你看呢?」

陳再榮向沈榷施禮道:「沈大人的好意我心領,只是這事成與不成還得兩說,萬一不成,勞動您們,我多不好意思。」

黃伯鳴接過話頭道:「再榮,你就不用擔心了。為師當年也進過國子監,對國子監還是有些瞭解,以你的才學人品不會有問題。至於你的武藝韜略,為師就不用多說了,學館裡的先生和生員都有目共睹。太子聖明,武藝高強,深通兵略,自會降恩於你。」

雖是預測之詞,卻給他說得信心十足,對陳再榮能否成功有著極大的信心。這話立時得齊賢明的贊同:「黃先生這話就是我要說的。再榮,你的能耐別人不瞭解,我們還能不瞭解麼?本來縣館商議過了,準備今年秋季舉薦你去應來年的春幃,現在你去國子監,由國子監舉薦比我們縣館更合適。」

幃是考場的意思,唐朝的省試或禮部試一般在春天舉行,故叫春幃。各地的縣館、地方官員要在頭年秋季把舉薦的生員或者鄉貢名冊報到長安。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再榮也沒法推脫了,謙道:「若是不能進國子監,還請沈大人、黃先生、齊先生不要笑話。」

沈榷點頭道:「陳年兄,您打算何時上路?我們也好做些準備。」

陳再榮略一沉吟道:「哥,你說什麼時間去好?」

在這事上,他還真拿不定主意,不得不向陳晚榮求助,陳晚榮略一思索道:「你要去國子監,我們也得準備一下。這樣吧,後天上路,你看可以麼?」

這是大事,陳老實夫婦肯定要忙前忙後給陳再榮準備,陳晚榮當年考上大學,父母不正是這麼做的麼?陳再榮知道陳晚榮說的是實情,贊同道:「那就依哥。」

黃伯鳴拉住陳再榮道:「再榮,後天早上你先到縣館來,我們縣館所有先生和生員為你壯行。」齊賢明忙附和一聲。

沈榷笑道:「陳年兄,到時本縣率領縣衙人等到縣館為您一壯行色!」

「謝沈大人!謝黃先生!謝齊先生!」陳再榮一一道謝。

這事說定了,沈榷他們告辭離去。送走三人,陳晚榮打量一眼陳再榮,平靜如水,一點興奮之情都沒有,好象這事發生在別人身上,與自己沒有關係一般,完全沒有他對於武藝那般熱情。讀書人嚮往的就是國子監,他反而沒有什麼高興之情,這不在情理之中,其中必然有問題,陳晚榮笑道:「再榮,走,去我房間,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陳再榮也不疑有他,應一聲,跟著陳晚榮來到房裡,道:「哥,這有什麼好商量的。後天早上,我去縣館一趟,直接去長安就是了。」

陳晚榮並沒有說話,而是死死的盯著陳再榮。足足一盞茶時分,陳再榮實在是受不住了,侷促不安起來:「哥,你這是怎麼了?有話你就說嘛。老看著我做什麼呢?」

「我問你,你是不是知道國子監會給你發來應試文書?」陳晚榮緊盯著陳再榮。

陳再榮想也沒有想,一口否決道:「哥,你這都說到哪去了,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國子監的事,我哪能預知呢。」

「我問你,你為什麼一點驚喜之情都沒有?」陳晚榮反詰。

陳再榮呵呵一笑:「哥,這用得著高興麼?一是這事成與不成還不知道,二是去過國子監的人何止千萬之數,我只是他們中的一個。三是我更願意從軍,更想奮擊突厥於大漠深處。」

「要是別人肯定會給你說服,說不定還會擊節讚歎。」陳晚榮先肯定,後是話鋒一轉:「可你忘了,我是你哥,對你很瞭解。讀書中舉,你雖然不如從軍熱心,可這次不同。太子來挑選,一旦給挑中,你就會隨侍左右,太子登基之後,你就是心腹重臣。太子大有為之君,必將安邊靖民,這仗有得打,你區區一個從軍的願望何嘗不能圓呢?

「其二,你讀過書,又是從國子監隨侍太子,太子登基之後完全可賜你進士出身,你就是天子門生了。天下間那麼多的讀書人,有幾個能是天子門生?這是何等的榮幸,你不會想不到。中舉、從軍兩個願望都可以實現,人生至此,夫復何求呢?」

頓了頓,看著陳再榮,只見他仍是平靜逾恆,一點變化也沒有,陳晚榮最後質問道:「對於這樣的大事,你一點驚喜之情都沒有,那隻能有一個解釋,不是你不上心,而是你先一步知道了,我說對了麼?」

陳再榮卟哧一聲笑出來:「哥,你想得太遠了吧。你說的是有道理,只是我真的想打突厥,而不是去國子監。」

陳晚榮臉一板,嚴厲的道:「那好,就不去國子監了,我去給爹孃說,你要去從軍打突厥人。我這就去說。」

「謝謝哥,我等著聽好訊息。」陳再榮神采飛揚,很是熱心。

「想得美!」陳晚榮是試他的反應,沉吟道:「再榮,這事我總瞧著有些蹊蹺,不太對勁。這些天你從縣館回來就在幫家裡,沒去接觸外面的人,除非是那個姓段的。他是什麼人?」

「哥,你怎麼這麼想?」陳再榮不答所問,反問一句。

陳晚榮剖析道:「黃先生說要引薦你去國子監,這才幾天,文書就下來了。說是第一場,意思是後面還有應試,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在說謊,大唐這麼大,應試的人何止百人之數,他們從天南地北趕來,這得多少時間?朝廷為何這樣急?難道這裡面沒有問題?」

「哥,你說的是有道理,我也這麼想。只是這些事哪是我們這些百姓所能知曉的,即便這是朝廷布的局,文書已經下來了,我們還是得照辦。」陳再榮開導起來。

這話很有道理,陳晚榮不能不聽,仍是有點不放心:「你對那位姓段的瞭解多少?」

「他是好人!哥,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陳再榮先行把陳晚榮的嘴封住。

陳晚榮知道問不出來,有一個問題非常關鍵:「他是不是那邊的人,你得告訴我。」

在太平公主與李隆基爭奪異常激烈的情況下,一旦涉身其間,就很危險。一步走錯,不是殺身的問題,是破家、誅九族的大事,陳晚榮不得不小心應對,提醒道:「世間事變化多端,往往出人意料,弱者變強了,強者亡了,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