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不速之客
熱鬧,熱鬧,不鬧就沒有氣氛,爆竹一響,這熱鬧勁頭一下子上來了,院裡院外都是歡呼不斷,好象大過年似的。
陳王氏臉上溢著喜色,憐愛的打量著陳晚榮:「晚榮,真是難為你了,辦得這麼熱鬧。」
陳晚榮哪會掠人之美,笑道:「娘,這都是鄭晴鄭小姐張羅的。」
鄭晴衝陳王氏盈盈一福:「侄女鄭晴見過伯母。」大戶人家自重身份,等閒哪會向農家人行禮的,她能禮下如此,陳晚榮又發現了她一樁可貴之處,沒有大戶人家的矜驕之氣。
陳王氏一瞧,鄭晴大美人一個,俏立當地,風姿綽約如仙子臨凡,打從心裡歡喜,哪能受她之禮,忙拉住:「鄭姑娘呀,多俊俏的人兒!」
母愛是人之天性,她這番舉動好象母親在關心掌珠一般,鄭晴長年獨居,最缺的就是關懷,倍覺親切,拉著陳王氏的手,很是親熱的道:「伯母過獎啦!」扭扭脖子,眨巴著眼睛,一副調皮模樣,惹得陳王氏呵呵之樂,拄住她的玉手,不忍放開。
陳晚榮招呼眾人:「進去吧,進去吧。」
陳老實心裡高興,再也顧不得其他,大步一邁走在頭裡。僱工們跟在身後,進了院子。一進院子,陳老實略一觀瞧,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模樣,吞著口水,驚訝不置:「這得多少房子,才能這麼大?」
他窮了一輩子,第一次進入這樣的大宅院,不驚不行。不要說他驚訝,那是些僱工也有不少人驚撥出聲,只是沒有他大聲罷了。
陳王氏雖然心裡驚訝,可比陳老實沉穩多了,一碰陳老實:「老頭子。」陳老實立時明白過來,沒有再說驚訝的話。
接下來的事很簡單了,就是安頓他們,給他們安排房間。房間問題,陳晚榮根本就不用操心,相熟的、關係好的自個紮成堆,沒多久就安頓好了。
鄭晴和韓花花一左一右的偎著陳王氏去了給陳老實夫婦準備的房間。也不知道她們在屋裡說了些什麼話,等到三人出來,鄭晴和韓花花一左一右的掛在陳王氏胳膊上,好象戀孃的女孩兒似的。陳王氏一臉的歡喜,左一個閨女,右一個閨女,叫得好不親熱,好象是她的親閨女似的,看得陳再榮眼熱。
樸實勤快,不偷奸耍猾是鄉下人的品德,僱工們略一休息,不用陳晚榮指派,自動去打理院子,整理花草樹木,清理敗葉。有了他們的加入,這進度就快多了,到天黑時,沒有全好,也快差不多了。
香料這事得趕在頭裡才行,陳晚榮把幾個年青女子交給鄭晴了,由她帶著去配香料。陳晚榮和陳老實,還有幾個木匠合計木材、漆的問題,他們是行家,對這事陳晚榮真不在行,聽聽他們的有益處,兼聽則明嘛。
虛心總是有回報的,讓陳晚榮沒有想到的是,一個叫王中則的木匠在這方面特有研究,哪種木材好雕花,哪種木材不好雕,他如數家珍般道來,讓陳晚榮很服氣。
一向自以為木活不錯的陳老實都對這王木匠挺服氣,王中則一說完,陳老實不無得意的道:「我對王師傅這麼瞭解,知道你手藝好,才把你請來。」明裡是在居功,言外之意是在贊王中則的技術不錯。
以前和陳老實可以哥倆好,現在他是東家的老爹,不能再象以前那般說笑了,王中則忙拍陳老實的馬屁:「這都是陳師傅看在鄉鄰鄉親的薄面上,賞我一口飯吃。」
賞是唐朝東家的常用語,東家是說得趾高氣揚,就是聽起來有點扎耳,陳晚榮笑著提醒道:「王師傅,以後不要說賞了,你是我請來的。你們幹活,我自然是要給你們工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王師傅,我對這木材所知不多,你跟我走一趟,我們去買些木材回來。」
「一切聽東家的!」王中則自是無異義。
陳晚榮當下帶著王中則去買木材,有這個行家在就是省事,木材好不好用,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讓陳晚榮非常服氣。讓陳晚榮意外的是,他對刷漆很在行,又在他指點下,買了些漆回來。
在香皂盒子上刷漆,是一門精細活兒,說是藝術也不為過,陳晚榮對唐朝的漆所知不多,要是沒有這麼一個行家,給人蒙了也有可能。有了他,還真省心。
隨著送木材的車回來,一進院子只見十幾個樵夫站在院子裡,面前放著大捆小捆的柴禾,陳再榮忙著過稱。唐朝沒人用煤、沒有電,只能用柴禾了,只是我沒有說,是誰安排的?陳晚榮不由自主的朝和陳王氏並肩站在屋簷下的鄭晴望去,除了她沒有別人。
僱工們不用吩咐,主動過來搬木材,七手八腳的搬到屋裡去放著。陳晚榮四處檢視一番,出去這趟功夫,進展不小,瓦缸已經洗乾淨了,可以用了。
鄭府的傭人正在忙著砌灶臺,十幾個灶臺要花費很多功夫,僱工們不會砌灶臺的幫著打下手,會砌的忙著砌。抬頭瞧瞧天色,日頭偏西了,天快黑了,今天頂多能砌出五六個就不錯了。
讓陳晚榮意外的是,不論是僱工也好,還是鄭府傭人,他們的熱情不減,吃過晚飯,打著火把接著幹,用他們的話來說,不砌好不睡覺了。
陳晚榮不是「扒皮」,哪會要他們沒日沒夜的幹活,勸他們去休息,卻遭到一致拒絕。僱工的回答很乾脆「東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做點事,過得充實點」。
鄭府傭人的回答更有意思「陳公子,我們不是沒有幫別家幹過事,只是哪有您這樣把我們當個人看的,好酒好肉吃著不說,還和我們稱兄道弟,沒有一點架子。除了老爺、小姐,還沒人這麼瞧得起我們。」
想起鄭晴說的鄭建秋當年正是赤誠待人,換得傭人的真心,這才起死回生,重建家業。他們在鄭建秋的影響下,非常真誠,自己一時過意不去,這才好酒好菜侍候著,沒想到居然換得他們如此相報。
話都到這份上了,陳晚榮還能說什麼,只能由得他們了。陳晚榮捋起袖子也來幫忙,陳再榮,陳老實夫婦,最後連鄭晴也加入進來打下手,一直忙到夜半方才砌好。
在灶臺裡扔些柴禾點燃,到了明天早上就會經烘乾了,就可以用了。吃過宵夜,這才各自就寢。鄭晴仍是沒有回去,和韓花花膩在一起。
陳晚榮雖然很累,一想到明天就可以開工了,這是平生頭一遭做上老闆,儘管這是唐朝的作坊,不能和現代企業相比,畢竟是自己奮鬥得到的,由不得興奮莫銘,老是睡不著。只在床上迷糊了一陣,天就亮了,興奮之情不減,早早起床。
都知道昨天把準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不用陳晚榮說,這些樸實的鄉下人早早起床待命。今天完全可以試產,要生產的話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火鹼溶液配出來,陳晚榮帶著歐中、肖尚榮幾個小夥子把石灰砸碎,放進瓦缸,等其不再噴濺水花,再把純鹼倒下去,攪拌均勻,這事就算做好了。
花的時間也不短,等他們弄好,陳王氏和鄭晴指揮人手把早飯也做好了。馬上就要生產了,陳晚榮更是興奮,胡亂吃了點,指揮人手把油搬出來,準備過濾。
陳再榮溜完青花,吃過早飯,揹著書包就要去縣館:「哥,我走了,你慢點。」昨天沒有去縣館,今天是非去不可了。
「知道啦!你要多用功。」陳晚榮勉勵他。
「請問,你找誰?」肖尚榮的聲音響起,語帶驚奇,好象遇到陽生人生似的。
一個厚重的男子聲音響起:「我找陳再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