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呢?」陳再榮舞刀,弄得這麼熱鬧,陳老實要是在家,肯定會來湊熱鬧。
陳王氏笑呵呵的道:「他呀,給你找人去了。你不是要人手麼?只是去了這半天沒回來。有幾家比較遠,可也該回來了。」
原來是為了人手的事情,陳晚榮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只聽陳再榮驚奇的聲音響起:「尚榮哥!花花姐!你們怎麼來了?」
「再榮弟弟,你沒去讀書?」一個青年的人聲音傳來,很是驚喜。
陳晚榮知道肯定是陳老實找的人手來了,說好了明天再來挑選,今天就來了,也太心急了。陳王氏一臉的笑容:「你尚榮弟和你花花表妹來了呢。他們的家遠,明兒趕不到,我叫你爹今天把他們帶來。」
原來是這麼回事,陳晚榮心想陳王氏的心很細,跟著陳王氏出屋去迎接。剛出屋,只見陳再榮和一個小夥子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而來,瞧他們那樣子可以穿一條褲子了。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個十六七歲年紀的村姑,扎著辮子,身上的衣衫洗得泛白,還撂著幾個補丁,家境也不怎麼樣,要不然走親戚不會穿這種破舊衣服。
「娘,尚榮哥來了!」陳再榮很是高興,遠遠衝陳王氏嚷起來。
陳王氏樂呵呵的數落起來:「你打小就和你的尚榮哥要好,這下開心了。」
這小夥子姓肖,名尚榮,是陳老實二弟的兒子。陳老實二弟入贅肖家,兒子自然不能跟他姓陳了,得隨娘姓了。
肖尚榮和陳再榮年紀相仿,塊頭沒有陳再榮大,和陳晚榮差不多。身上的衣衫也是發白,只是沒有補丁,想必家境也不是很好。這也難怪,在古代男尊女卑思想根深蒂固,除非特別窮娶不起媳婦的男人,誰也不會去入贅了。
人到也還機靈,放開陳再榮,小跑著過來衝陳王氏行大禮:「小侄尚榮見過伯母!」
陳王氏忙拉住:「你這孩子,見到伯母跟見到娘一樣,別拘那些禮。見過你哥。」
肖尚榮忙向陳晚榮行禮:「見過大哥。」雖不是親兄弟,這麼一叫也很親近了。
陳晚榮細瞧之下,模樣不算太好,還不至於讓人討厭。不乏機靈勁頭,要是再磨勵得幾年,定是一個可用之人,笑道:「弟弟免禮。」
陳王氏張開雙臂把花花摟在懷裡,樂呵呵的道:「我的閨女,見著姨媽歡不歡喜?」愛憐的撫著花花的秀髮。
花花是她妹妹的女兒,有些靦腆,頭埋在陳王氏懷裡,輕輕點頭,甜甜的叫聲:「姨媽!」
「好閨女!」陳王氏樂得嘴都合不攏了,拉著她的手道:「快來見過你表哥。」這事還得陳晚榮作主,不見個面,能成麼?
花花姓韓,叫韓花花,眨著大眼睛,衝陳再榮盈盈一福,雖沒有鄭晴那般風情萬種,惹人憐的勁頭,也有一股子女兒家的嫵媚,陳晚榮笑道:「表妹免了,免了。」
陳老實笑呵呵的過來,就要為肖尚榮講情,話還沒有說出口就給陳王氏堵回去了:「老頭子,你咋現在才回來,也不念著家裡頭。回來也好,趁還有點時間,趕緊叫尚榮露一手。」
她的心可比陳老實玲瓏多了,就是講情面也要講點技巧,不能直說「晚榮,這是你二叔的兒子,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得把他請了」。讓陳晚榮見識一下他的靈俐勁,以陳晚榮的眼光,還會落下他麼?
「好嘞!」陳老實總算明白過來了,應一聲,拉著肖尚榮道:「尚榮,大伯好久沒見你幹活了,給大伯雕一朵好,一定要雕好。」
陳王氏拽著韓花花進屋去,一邊走一邊絮叨起來:「花花,姨媽好久沒見你疊花了,給姨媽疊疊看,讓姨媽瞧瞧。」
韓花花還沒明白陳王氏是要他露一手給陳晚榮瞧瞧,輕輕點頭,細聲細氣的道:「但憑姨媽吩咐。」
一個包裝說到底不難,只要是個人教幾次就會了,陳晚榮原本想都是窮親戚,請了他們也算是幫他們一回,用不著考較的。陳王氏可是雷厲風行,拉著韓花花去到桌邊,找來布片道:「花花,疊一個!」
韓花花接過布片,巧手輕展,不幾下功夫就疊出一朵好看的布花,其美麗程度更在陳王氏所疊之上。陳王氏自覺妹妹的女兒很給自己掙臉,眉梢兒一揚,不無得意的看著陳老實,意思再明白也不過了。
陳老實再笨也是明白她是說「我孃家人了得」,心裡不服氣,拉著肖尚榮道:「尚榮,走,去雕花。」肖尚榮雖不是願,也不能說什麼,只得應道:「一切聽大伯的。」
夫妻之間因孃家人較勁的事情太多了,居然較到這事上來了,陳晚榮還真有點跌眼鏡,忙攔住:「爹,不用試了。」
「花花都試了,尚榮不試,能成麼?」陳老實咬定青山不鬆口,眼睛瞄鄭陳王氏,頗為不服氣。
陳晚榮只得給他解釋道:「爹,尚榮跟著您雕花,就算雕出真花來了,又能怎麼樣?您要他雕一輩子花?」
「就是嘛,也不走走腦子!」陳王氏自覺佔到上風了,眉梢兒溢喜,不住在韓花花手背上輕輕摩挲,無限愛憐。
陳晚榮對他們夫妻間的較暗勁當作沒看見:「尚榮弟還年輕,還有大好前途,不一定非要雕花。我是想要他跟著我。」
雖然沒有明說跟著陳晚榮做什麼,陳老實也明白,那就是陳晚榮已經決定把陳尚榮當心腹培養了。這臉子長了,比起陳王氏長了何止一倍,摸摸臉蛋,有點燙手,眼睛瞄著陳王氏,很是得意。
上陣不離父子兵,打仗不離親兄弟,不管肖尚榮姓肖還是姓陳,和自己都是兄弟,忠誠不會有問題,這點可以放心。再者,他不乏機靈勁,可堪造就,在技術方面不能期望得太高,至少可以做一個助手,幫自己管管日常事務,處理一下技術上的細節問題還是可以的。這樣一來,自己也省心省力了,可以去做更加重要的事情。
肖尚榮一臉的喜色,向陳晚榮道謝:「謝謝哥,謝謝哥!哥,我都聽你的,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陳老實想到自己這個弟弟入贅肖家,在人前低人一等,有了陳晚榮相幫,肖尚榮能幹了,他一定能夠揚眉吐氣,快活得真想大吼一聲,激動得眼裡含著淚水。
陳王氏不甘落後,問道:「晚榮,花花這事怎麼辦呢?你得給娘一個答覆。」臉色有點嚴肅,生怕陳晚榮不答應似的。
陳晚榮笑道:「娘,您看中的人能差麼?讓花花跟著您好了。」她手巧,搞包裝應該不差。
陳王氏笑得鮮花般燦爛:「晚榮,你姨跟你娘一樣,苦命,這些年來沒少吃苦。能幫襯著點,你就幫襯著點。」
「娘,您不用擔心,我這不是請了表妹麼?」陳晚榮安慰她:「我這去把合同拿給他們看,要是覺得合意的話,就簽了吧。」這是兄弟兄妹之間的事情,籤合同只不過是例行公事,過場還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