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所說,在長安做是最好的,陳晚榮考慮到他讀書的問題,這才沒有選擇長安。他讀的是官學,不是私學,要轉到長安去讀很麻煩,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在寧縣做的話,就不存在問題了。
「我也是這麼想。」陳晚榮贊成他的話:「等回去後,我去縣裡找地方。等安頓好了,我們全家搬到縣裡來,你就可以天天回家了。」
家,無論對於誰都是一個溫暖的字眼!陳再榮打從心裡高興,真恨不得親陳晚榮幾口:「哥,太好了!」
想著一家人就要來縣裡,自己天天可以回家,不象現在這樣十天才見一回,陳再榮高興得快成上房打鳴的公雞了,扯起嗓子大嚎一聲,趕著牛車飛也似的去了。
長安離寧縣幾十裡的路程,儘管小黑的腳程不慢,等到了寧縣已是餉午過了老大一陣。找了家飯館,吃過午飯,把牛車趕到陳再榮租的房子,準備歇歇腳然後回家。
陳再榮巴不得一家子早點搬到縣裡,恨不得馬上把地兒找好,出主意:「哥,這地方越早找到越好,擇日不如撞日,現在時間還早,不如去看看呢。」
不是不可以,是怕二老太過勞累,陳晚榮還沒有說話,陳王氏很是贊成:「晚榮,你和再榮去看看吧。我和你爹在這裡歇會,趕了半天路,也累了。」
這樣最好,陳晚榮點頭道:「那行,您們歇會,我們很快就回來。」當下暫別二老,在陳再榮帶領下去縣裡找合適的地方。
陳再榮對寧縣很是熟悉,帶著陳晚榮在城裡轉了老大一陣,地兒看了不少,就沒有一個地方合陳晚榮的意。
他本是滿懷信心,卻沒想到是這種結果,不由得有些焦急:「哥,你要找什麼樣的地兒呢?這可是我認為縣裡最好的地兒了啊。」
陳晚榮略一整理思路,給他剖析起來:「我們要僱人,這住的地方肯定不能少,是不?要是沒住的地方,在縣裡租房子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太方便。這吃的問題也要解決,做飯的地方總是要有吧。然後才是工房。」
「哥,你這要求也太高了吧。寧縣雖然不小,可要符合你條件的地兒還真不多。哥,要不我們去買塊地方,自個來修,成嗎?」陳再榮分析道:「就算是修,也不過花幾百貫錢,我們的錢夠了。」
陳晚榮輕笑道:「等到修好了,我們的香皂得什麼時間才能做呢?長安可是等著要呢。」
陳再榮一下子僵住了,愣了好一陣,這才猛拍腦門:「哥,跟我走,還有一個地方我差點忘了。哥,沒給你說,這地兒你肯定滿意。」
也不等陳晚榮說話,率先走在頭裡。陳晚榮忙跟上,問道:「什麼樣的地方?」
「這是一座四合院,要住的有住的,要做飯的有做飯的。更難得的是,以前是工坊,好久沒人了。不要說幾十人,就是上百人也沒問題呢。」陳再榮大步而行,直朝西去。
出城走了差不多三里路,就看見一座偌大的四合院,不下四五十間房子之多,紅漆因為長久沒有重新整理過,已經有些灰暗了。
陳晚榮略一打量,很是滿意:「就這裡了。」
「地方是個好地方,只怕人家不會給我們。」陳再榮有點擔心。
陳晚榮笑道:「沒關係的,我們可以買,可以租。只要他同意給我們用,價錢好商量。早一天做出香皂,早一天賺錢。我們一天的錢可不少呢。」
香皂是很賺錢,陳再榮相信這是真的,只得提醒陳晚榮道:「哥,你不知道這是誰的房子呢。這可是鄭家老宅啊,鄭家是寧縣的大戶,在長安也有不少鋪子呢,人家有錢,你給再多的錢也不見得會把老宅給你呀。」
「哪個鄭家?」陳晚榮打量著院子問道。
陳再榮有點沒好氣:「哥,這還用問嘛,當然是鄭建秋鄭老爺子了。那可是寧縣第一大富商,你連這都不知道。」
「鄭建秋?是不是做皮貨的?」陳晚榮眼睛特別明亮。
「什麼都做,皮貨只不過是其中一種罷了。」陳再榮一解釋完,很是奇怪的問道:「哥,你怎麼啦?你認識鄭建秋?」
這個鄭建秋陳晚榮聽他說過話,見過他的作品,就是沒有見到人,笑道:「不認識。走,我們這就回去。」
「哥,回哪去?你要找鄭家談,我知道路,我這就帶你去。」陳再榮很是盡責。
陳晚榮笑著搖頭問道:「你對鄭建秋知道多少?他的出身來歷,他的喜好,他的能耐,你知道麼?」
陳再榮一下子給問住了:「哥,我瞭解這做甚呢?我是讀書人,又不是他家的夥計,用得著瞭解這些麼?」
「你不知道,有人知道。」陳晚榮臉上閃著異樣光輝。
陳再榮一下子好奇了,問道:「哥,是誰?」
「還能有誰,當然是李清泉李老爺子了。」陳晚榮不無興奮的道:「鄭建秋是李清泉的第一大主顧,李清泉對他沒少花心思,對他很是瞭解,我也是從李老爺子那裡知道一些他的事。當時沒想著多瞭解,現在去找李清泉也來得及。等我瞭解了他的為人,再想辦法來談這事。」
那是老宅,是祖產,是老祖宗留下的,孝順的子孫就應該留住祖產,這是中國人的觀念!
要是鄭建秋不同意,再多的錢也砸不出來,更何況他不缺錢,所以這事得下番功夫。要想把功夫做到家,首先就得了解他的為人和喜好了,這些李清泉最清楚了,不去找李清泉還能找誰呢?
陳再榮無論如何也是想不到還有這番曲折,愣了好一陣這才道:「哥,我們趕緊回去吧。」
兩人回到租房處,把事兒一說,陳老實忙催起來,四人忙往家裡趕去。陳再榮要上學,用不著回家,陳王氏要他留在縣裡,家裡有這番巨大變化,陳再榮正高興著呢,哪裡肯聽,非要回家不可。
一路急趕,下了官道,剛上小路沒多久,只見李清泉趕著他那輛漂亮的馬車迎面而來,見到陳晚榮好象見到救星似的,興奮不已,遠遠衝陳晚榮嚷起來:「晚榮啊,您終於回來了,我等您等得好辛苦啊!」
陳晚榮很是奇怪,問道:「老爺子找我何事?不會是要鞣劑了?」他現在大做狐裘,鞣劑用光了,急著找自己很正常。
李清泉大搖其頭:「晚榮,不是啊。是鄭老爺子想見您一面,要我來請您呢。」
聽了這話,陳晚榮真想放聲歌唱,人想睡覺的時候,有人給你遞枕頭那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