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氏還以為陳晚榮上當了,忙提醒:「晚榮,別聽他的,這孩子說謊歷來不臉紅。」
「當然是真的!」陳再榮的胸脯挺了起來:「我什麼時間說過假話?」
「那好,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說的都是真話!你要知道,眼睛是最不能撒謊的,你要是撒謊,你的眼睛裡就有鑽出一個人,他會揭穿你的謊言。」陳晚榮提出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建議。
陳再榮盯著陳晚榮的眼睛,一點也不示弱:「看就看。」
陳晚榮從懷裡取出一文錢:「你看好了,我要他消失。」
要錢憑空消失,不僅陳再榮不信,就是陳老實和陳王氏也是不信,一齊盯著陳晚榮手裡的銅錢,陳老實臉上淚痕宛然,眼裡卻閃著好奇。
「你看好了。」陳晚榮把銅錢在他們面前晃了晃,嘴裡喃喃有詞:「太上老君顯靈,急急如律令!」突然之間,銅錢消失不見了,雙手十指揸開讓他們檢查,銅錢果然沒有了。
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障眼法,趁他們不注意把銅錢滑到袖管裡去了。這種遊戲從小就玩慣了的,動作熟練,就是陳再榮這個練武的人也沒有發覺。
陳老實三人一臉的驚奇,難以置信。陳晚榮抓住機會唬陳再榮:「你看見了的,這就是神明,你要是說謊,神明不會放過你。再榮,看著我的眼睛,說你說的都是真話。」
「再榮,你要說真話。」陳王氏搞不清楚陳晚榮的用意,不過哪個為孃的不喜歡聽兒子的真話呢?
「不準說假話!」陳老實抹了抹眼睛,又以命令的口吻說話了。
陳再榮盯著陳晚榮的眼睛,只見陳晚榮目光炯炯,好象看穿了他的為人似的,不由得心裡一陣發毛,睫毛垂了下來,慢慢把頭低下來:「哥,我騙你的,我聽說安北都護府在招募材勇之士,我就去報名了。」
「你敢騙人?我打死你,我。」陳老實的火氣又上來了,猛的站起,右手舉得老高。
陳晚榮忙攔住:「爹,您坐下來。讓我和再榮說說話。再榮,你知道嗎?哥聽了你這話心裡高興吶。」
「晚榮,你腦子壞啦?他騙你,你還高興?」陳老實難以理解,還以為陳晚榮的腦袋給驢踢了,不辨事非黑白了。
「你別打岔,讓晚榮說話。」陳王氏拉著陳老實。
很明顯,這話很出陳再榮意料,低下的頭一下子抬起來,看著陳晚榮一臉的迷茫。陳晚榮接著說:「再榮,你是在騙哥,但你最後還是說了真話,這說明你是個好人,值得信賴,哥為你高興!我們陳家的人就是要這樣,要敢於說真話!」
頓了頓,又說出一句語重心長的話:「錯了並不可怕,怕的是明知錯了不去改正。有錯就改是一種美德,哥為你自豪!」
按照陳老實那脾氣,陳再榮說假話騙人,他要挨一頓打,沒想到陳晚榮卻是鼓勵,不由得心頭一熱,親熱的叫聲:「哥!」眼裡含著淚水。
陳晚榮接著開導他:「再榮,其實你做的沒錯,一點也沒錯。你這是為了盡孝,是為了不讓爹孃起早貪黑,吃苦受累,你有這番孝心哥為你高興!爹孃為了你讀書,又苦又累,要是你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哥才真的瞧不起你。」
要真是那樣,那陳再榮就是冷血動物,讓人瞧不起。他為了父母少受苦少受累,不惜性命,敢於赴生死之地,上戰場,這說明他是一個孝子,孝心讓人感動。
經過陳晚榮的提提醒,陳老實也明白過來了,把陳再榮緊緊抱在懷裡,抹著眼淚,抽泣起來:「再榮,你的心意爹曉道,爹全明白了。再榮,你能就讀於縣學館,爹為你高興,為你自豪!」
陳王氏嗚嗚的哭起來:「再榮,你還是回去讀書,好麼?只要你好,娘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娘都心甘情願。」
濃濃親情任誰都感動,陳晚榮鼻頭髮酸:「再榮,爹孃都盼望著你出人頭地,為他們爭光,你要好好讀書,不要辜負了他們的希望!家裡的事你放心,有哥在,一定越過越好!」
陳再榮愣了一陣,在陳老實的期盼中,輕輕點頭:「哥,我聽你的!」撲在陳老實懷裡,叫聲爹,哭了起來。陳王氏摟著爺倆,開心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