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榮從軍(上)

材勇之士的條件很苛刻,專案多,他居然樣樣第一,這就不是挑選材勇之士那麼簡單了,和武舉人沒有任何區別,陳老實無比自豪,憐愛的看著愛子,雙眼變成了一盞明燈!

武舉人設於武則天年間,其考核專案和兵部招募材勇之士差不多,後來給廢了。

陳王氏也是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張著嘴直樂呵:「再榮,你長大啦!娘沒白疼你!」

陳再榮牛氣的挺挺胸:「那是嘍!」

陳晚榮心想以陳再榮這麼優秀的條件去從軍是適得其所,也代他高興。

「娘,我一個月有三貫錢的餉銀,我存著給您們。您們這些年為了我讀書起早貪黑,受苦受累,兒子這就報答您們。」陳再榮憧憬著美好未來:「等我上了戰場,多殺些突厥人,軍功大了,那時您們都會過上好日子。」

他這種年齡正處在激情燃燒的歲月,想著美好的前程,眼裡都冒紅光了,恨不得馬上就上戰場,殺他個人仰馬翻。

唐朝的軍餉本就豐厚,材勇之士是精銳中的精銳,其待遇自然是高於其他軍隊。三貫錢的月餉對於陳老實他們這種赤貧之家來說是個天文數字,按理陳老實一聽之下應該很高興才對。然而,事情遠非如此。

原本一臉歡喜的陳老實臉一下子拉下來了,問道:「再榮,你說甚?殺突厥人?」

陳再榮眨巴著明亮的眼睛,還沒有想到有問題:「是呀!安北都護府招募的材勇之士不去打突厥,還能做什麼呢?」

「再榮,爹無論如何不讓你去從軍!你要想從軍,除非等爹死了!」陳老實以無比堅定的口吻說。

陳王氏也是附和:「再榮,娘也不許你去。」

陳再榮這才明白不對頭,不解的問道:「爹,這是為什麼呢?」

陳老實緊緊抓住陳再榮的手,生怕失去他:「再榮,要是別的地方爹可以讓你去,就這安北都護府爹就是死也不能讓你去!」

安北都護府既是唐人的驕傲,又是唐人心中的痛!在唐朝景雲年間,唐朝在政治軍事上的對手主要有三個:新興的阿拉伯帝國,盤踞青藏高原的吐蕃,大漠上的後突厥。

一提起「西域」一詞,我們就想到了新疆。西域是指玉門關以西的廣袤地區,歷代都有很大的變化,究竟有多大,沒有一個準確的數字,只能說現在的新疆不過是西域的一個部分。

唐朝的西域很大,比起現在的新疆大了數倍。唐太宗時期,唐朝的勢力就開始涉足中東了,正式和阿拉伯帝國爭奪中東的控制權。

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武則天加大了爭奪中東的力度,特別是唐玄宗開元、天寶年間,是唐朝和阿拉伯帝國爭奪最為激烈的時期,唐朝大佔上風,在中東的影響越來越大。只可惜,高仙芝折戟怛邏斯,兩年後發生安史之亂,唐朝這才徹底退出了爭奪中東的行列。

吐蕃既和唐朝爭奪西域,更主要是和唐朝爭奪由華夏中心區連結西域的戰略通道「河西走廊」,結果是敗多勝少,屢敗於唐朝,實力大損。

驚才絕豔的名將李靖夜襲陰山,滅了,頡利可汗被俘,宣告滅亡。唐太宗遂設立了安北都護府,管理長城以北的塞北之地,最北端是俄羅斯的貝加爾湖。唐高宗和武則天在處理突厥問題上失誤,導致了突厥的反叛,史稱「後突厥」。

後突厥的反叛導致安北都護府在塞北不能立足,不得不遷到長城以南,景雲二年的治所放在「西受降城」。對於唐人來說唐太宗滅突厥,一雪稱臣之恥,二雪渭水訂城下之盟之辱,讓他們無比自豪,但是後突厥的反叛讓他們無比氣憤,一提起突厥就不是滋味。

西域、甘涼道和塞北是唐朝景雲年間戰爭最頻繁的地方,這三個地方又以塞北的戰爭最為密集,幾乎是年年有仗打,春夏秋冬四季都會遭到突厥人的騷擾。

安北都護府現在招募材勇之士,年內應該對後突厥有大的軍事行動,這裡軍隊的傷亡率非常高,陳再榮要是真去了塞北,戰死的可能性很大,陳老實心疼他就是再高的月餉也不會放他去安北都護府。

可是,對於陳再榮這種熱血青年來說,再現唐太宗的霸業,讓突厥再次臣服是他們的心願,陳再榮猛的站起來,聲音提得老高,幾乎是吼出來:「不行!打突厥,恢復太宗皇上的霸業是我輩男兒當做之事!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打突厥的戰場上!」

自從唐太宗以後,歷經高宗、武則天、中宗、睿宗四位皇帝,雖有武則天之明,奪回「安西四鎮」的戰功,但是唐太宗的霸業已經大不如前了,邊境上的戰爭日漸增多。再現唐太宗霸業,臣服萬國,是無數唐朝熱血男兒的夙願,陳再榮這話說得慷慨激昂,熱血上湧,眼睛放光,右手不由自主的按在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