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聽到這話,王觀多少有些好奇:「怎麼回事?」
陶豆一聽,立即jing神一振,連忙解釋道:「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是聽村裡的長輩說的,在以前我們這帶經常有海盜出沒。而且還經常擄走村裡的人去做海盜,官府為了殺一儆百,派大軍捉了一批海盜回來,然後就在海灘邊上砍頭……」
「聽說殺了許多人,甚至把整個海灘都染成了紅sè。尤其是一到晚上,各種冤魂悲叫的聲音不絕於耳,讓人心驚膽戰。」
說話之間,陶豆一臉驚怕的表情,揉搓了下胳膊之後,這才繼續說道:「直到後來大家請來白雲觀的大師,連續開了七天超度大會,這才暫時平息了這場風波。」
「海盜?」
適時,王觀有些驚訝,不過也覺得正常。畢竟從海上絲綢之路開闢以後起,大家也意識到出海風險或許很高,但是收益大。出海的商船多了,海盜自然應運而生。
畢竟海貿生意需要本錢,然而海盜卻是沒本的買賣,自然吸引許多人鋌而走險。應該是從宋代開始,一直到元明清,千百年來,海貿不絕,海盜自然不止。不說古代了,就是在現代,海盜也不是傳說,一樣持續存在。
「暫時平息風波?」
這個時候,高莊敏銳把握其中的關鍵:「也就是說,事情還沒完?」
「對。」
陶豆連連點頭,又嘆聲道:「法會還沒過去幾天,因為手下被捉來砍頭,卻惹怒了當時的大海盜。生氣之下,大海盜召集團夥,率領上百艘大船,浩浩蕩蕩地突破海防線,直逼岸邊而去,與朝廷水師發生了大火拼……」
「聽說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差點讓大海盜把省城攻陷下來了。然而朝廷官兵也狡猾,早就料到大海盜可能會報復,所以已經佈置好了,就等大海盜鑽入套來。」
說起來,陶豆很有講故事的天分,在敘述的時候,很有代入感似的縮了縮身體,帶著幾分心悸道:「那一戰打得翻天覆地,翻江倒海,炮火橫飛,血染大海……最後還是官兵勝一籌,把海盜擊退了。」
「只是擊退而已?」王觀驚訝道:「這樣的話,那可是後患窮啊。」
「擊退之後,官兵肯定是乘勝出擊,把海盜團伙消滅了,這才得勝歸來。」陶豆笑道:「從此以後,琅岐一帶海域才算是太平下來。」
「也就是太平一段時間罷了。」
這個時候,高莊補充道:「海盜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又長一茬,沒有那麼容易消滅的。不過以後的海盜,聲勢沒有那麼浩大罷了。」
王觀一怔,好奇道:「咦,聽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他說的是哪個大海盜。」
「對啊,高大哥你知道我說的是誰?」陶豆也有點迷惑,不過他已經決定了,不管高莊說得對不對,都要附和。
「在閩浙一帶,能夠召集百艘大船,而且敢與朝廷官兵直接火拼的大海盜極少。據我所知只有明末的鄭氏海盜集團,以及清中期的海盜王蔡牽。」
明末鄭家不用多說,那是以收復臺灣的鄭成功的老爹鄭芝龍為首的海盜集團,從事海上貿易,盡收其利,也曾率領千艘武裝船隊,屢敗明王朝官兵,後入仕任海疆將官,壟斷海外貿易,控制各種海船萬艘,可以稱之為世界史上第一個船王。
就是依靠老爹遺留下來的家底,鄭成功才能夠佔據臺灣,與清廷鬥爭了幾十年。可以說鄭氏集團的誕生,那是明朝禁海兩百多年才製造出來的產物,充滿了偶然xing和必然xing,沒有複製的可能xing。
「佔據臺灣以後,鄭家已經不是海盜了,而是一方勢力,所以說陶兄弟口中的大海盜,肯定不是鄭家的人。」高莊繼續說道:「排除了鄭家,那麼只剩下海盜王蔡牽了。」
「蔡牽又是什麼來頭?」王觀自然打聽起來。
「就是閩省本地人。」高莊含糊道:「你也知道,由於工作需求,所以我比較留意這方面的事情。前些ri子查資料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在清代乾隆末年,有個叫蔡牽的人,因為家境貧寒,幼喪父母,在乾隆五十九年的時候,又遇上了饑荒,乾脆下海為盜寇。」
「他率眾馳騁於閩、浙、粵海面,劫船越貨,封鎖航道,收出洋稅。由於心狠手辣,敢打敢拼,他的勢力發展很,沒幾年工夫就已經成為東南海面上首屈一指的海盜集團。部眾也發展到兩三萬人,大小海船兩百多艘。」
說話之間,高莊也有幾分感嘆:「這人縱橫海上十幾年,先後打敗了圍剿他的清廷官兵,最後乾脆舉起反清復明的旗號,攻佔了臺灣一個縣城,奉明為正朔,建元光明,祭告天地,自稱鎮海威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