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間,段老又笑道:「當然,也有人說,做這事的不是秦始皇,而是當時的楚王。但是不管怎麼說,斷龍脈的說法深入人心。畢竟縱觀中國上下五千年,定都南京的大多數是比較短命的王朝,國運都不長久,也難怪斷龍脈的說法經久不衰。」
「那您老覺得,南京的龍脈是不是被斷掉了?」陸崇明好奇問道。
「這個不好說。」段老笑道:「你覺得它被斷掉了就是被斷掉了,你覺得它沒被斷掉就是沒被掉斷。風水學說,信與不信,都在一念之間。」
「哦。」
沒有得到預期的答案,陸崇明多少有些失望。
「如果你相信的話,那麼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龍脈是斷不掉的,只能夠暫時的鎮壓。」
此時,段老侃侃而談:「在風水師的眼中,龍脈五十年一小變,百年一大變。時間到了,龍氣自然會轉移,根本鎮壓不住,自然截斷不了。」
「要是你不相信風水,那麼更好解釋了。」
這個時候,段老笑眯眯道:「從地理上來說,南京依山傍水,虎踞龍盤,易守難攻。在此處建都的天子們,一開始就著眼於守成求穩,缺乏攻略開拓,問鼎中原的進取雄心。而且南京處於整個中國的東南一隅,一道長江天塹把它與遼闊的北中國隔斷,最易於偏安苟且。」
「從經濟上來說,江南向來為魚米之鄉,富庶的經濟條件反給統治者提供了加速的溫床,使帝王將相沉醉於溫柔鄉中。除了地理、經濟等外部因素外,定都南京的幾個王朝,都沒有問鼎中原、統一中國的決心和實力。也許正是這種種原因,使得六朝短命而亡。」
段老逐一列舉起來:「這樣的解釋,你應該滿意吧?」
「段老。」
適時,王觀輕嘆道:「段老,你真是風水師嗎?怎麼感覺好像是歷史學家啊。」
「風水,又稱堪輿之術!」
一瞬間,段老傲然說道:「根據古籍記載,堪,天道也,輿,地道也。仰觀天文,俯察地理,這是風水術的兩大特徵。如果不通天文地理,歷史數學,根本沒有資格稱為風水師。至少在我看來,一個真正的風水師,首先要是個雜學家。」
「雜,並不是貶義詞,雜而不專,這才是貶義。如果雜而精,那叫博學多才。」
說話之間,段老也有幾分感嘆:「想想古代的風水師,就算是中庸之才,也能夠稱為是滿腹經綸。就是這樣,也只能走街串巷,在民間混飯吃而已。真正的風水大師,一般是供職於宮中,為皇家服務,直到厭倦了官場鬥爭,這才返回鄉野著書立說。」
「至於現在,現在翻了兩本書,就敢擺攤子忽悠人了。這在古代根本不能想象,要是被發現了,估計要被人亂棍打死······」
聽到這話,陸崇明錯愕道:「這麼嚴重?」
「反正在元代以前,應該是這樣。」段老笑道:「元明以前,古人比較信這個,尤其是唐宋年間,簡直就是社會的風氣。但是到了明代,從事這個行業的人太多了,自然出現了魚龍混雜的情況下,風氣也就被敗壞了。」
在段老的感嘆聲中,車子也隨之抵達了太倉,然後也沒有停留,慢慢地又來到了陸崇明的家鄉之中。
「停。」
還沒到村口,段老就喊停了,然後興沖沖下車,縱目觀望起來。過了片刻,忍不住嘆道:「王觀,你說得沒錯,這裡真是好地方啊。」
「我沒說錯吧。」王觀笑著說道:「這裡肯定是風水寶地。」
「不不不······」段老卻搖頭道:「稱不上是寶地,勉強算是福地吧。主要是代表青龍和白虎的山脈有些短了,而且四靈之中的朱雀,也就是我們現在站立的這個位置,不能算多好。當然也不壞,總而言之,只能說是風水較好罷了。」
「再看天門地戶······好吧,就是河水的源頭和去向。」
段老示意起來:「水的源頭,就是天門。天門要廣,財源才足。至於地戶,就是水流去的方向,要收得住。收得住的意思就是,地戶要比較狹小,或者說要多曲折,又或許水中有關攔,水才能夠留得下來。
水多,財運才足嘛。」
這個時候,段老已經進入了狀態,一邊在村中漫步,一邊評點其中的風水優劣。至於王觀和陸崇明,有些是聽懂了,更多的卻是一頭霧水。不過也沒有關係,兩人也沒打算偷師,無論段老怎麼說,在旁邊附和就好了。
不知不覺之中,在陸崇明有意識的引領下,大家來到了他堂叔的住宅旁邊。
「這裡不錯。」
就在這時,段老讚許點頭道:「尤其是這戶人家,在村裡應該有些地位。」
「咦。」
剎那間,兩人愣住了,要知道他們可沒告訴段老,這裡是陸崇明堂叔家,而他堂叔更是村裡的支書,當然有些地位呀。不過,段老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怎麼,不相信?」段老笑問起來。
「不是不相信。」王觀眨了眨眼:「只是不知道您老為什麼這樣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