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相對比較常見的武士俑、僕役俑,說唱俑簡直就是各種陶俑中的小清新,更具有收藏的價值。
「老孟淘回來的。」
這個時候,沙慶豐笑道:「他的運氣不錯,不過是出趟門而已,就在一個古玩市場的地攤上發現這些東西,感覺不錯就順手拿下了。」
「我怎麼沒有這樣的運氣。」
皮求是一臉羨慕之色,招呼一聲,自然有人把手中的俑遞了過來。
王觀也在旁邊打量,只見俑應該是陶質,造型比較誇張,雙手上下張開擺了一個託狀,腰身微彎好像是旋轉起舞,給人強烈的動感。
看了片刻,王觀若有所思道:「這是蜀川出土的漢俑吧。」
「怎麼說?」沙慶豐笑問道,也沒有什麼意外之色。畢竟皮求是敢把人領過來,那麼王觀肯定有些水平,不然也不好意思帶過來丟人現眼。
「在漢代,尤其是到了漢代中期,蜀川已經具備天府之國的雛形,經濟十分繁榮發達,不然也不會出了卓王孫這樣的富翁大豪。」王觀微笑道:「無論是官紳還是百姓都比較富足,所以製作的陶俑普遍都有一種喜樂的神情。」
「這種神態十分的微妙,好像天真爛漫的孩童,質樸、純真,無憂無慮。就算土埋千年,陶俑的表面有些風化模糊了,但是在誇張的眉宇間,一瞬間定格的微笑,神態氣韻非常生動,讓人看了一眼就心生喜愛之意。」
說到這裡,王觀順手指著皮求是手中陶俑的的一片白色狀土鏽,先是微微的觸控了下,搓了搓粉末,然後分析道:「這應該是崖墓出土的陶俑,表面沾有巖崖漿,土鏽十分牢固,初步可以判斷這是真品。」
「眼力不錯嘛。」沙慶豐讚許道:「專玩這個的?」
「差不多。」王觀笑道,不靠異能作弊,從專業素養來看,陶瓷鑑別是他的強項,至於其它都是一般般,大概略通而已。
「難怪了。」沙慶豐釋然,笑道:「不錯……」
「何止不錯,絕對比你強。」皮求是笑眯眯道:「你信不信,真正比較起來,我這位兄弟的眼力,起碼甩你好幾條大街。」
「廢話,信,我怎麼不信。」沙慶豐白眼道:「我又不是玩這個的,幹嘛不信。」
與此同時,旁邊有人參與進來,笑著說道:「就是,老沙是專門喝洋墨水的,和我們玩不到一塊。你和他聊國內的古玩,不如請他喝杯咖啡實在。」
「什麼呀,一個個專門損我來了。」沙慶豐沒好氣道:「好端端的我可沒有招惹你們。」
「你沒招惹我們,但是我們嫉妒啊。」旁邊有人笑道:「不聲不響就接了一筆大單,不請客怎麼也說不過去了。」
「就是,就是……」其他人臉上也不乏羨慕之色。
「行行行,我請就我請。」沙慶豐豪爽道:「喝茶的錢我付了。」
一瞬間,一陣噓聲響了起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鄙視的神態,在會所喝茶能花多少錢?而且是直接簽單的,每隔一段時間才會結算。所以聽到這話,立即有人搖頭嘆道:「吝嗇,太吝嗇了,比鐵公雞還要吝嗇,堪稱一毛不拔。」
「那你們想怎麼樣。」沙慶豐攤手聳肩,表情無奈道:「大家都是出來討生活的,混口飯吃不容易啊。就算同行是冤家,好歹也給條活路吧。」
「不要裝可憐,這話應該是我們說才對。」其他人自然又是一陣譴責。
借這個機會,王觀也小聲向皮求是打探緣由。
在皮求是的解釋下,王觀才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所謂的喝洋墨水,那是指沙慶豐屬於專門研究西方油畫的專家。
當然,這本身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畢竟在香港這個地方,更加容易接受西方的藝術形式。或許在許多人的眼中,學習西方的油畫不僅簡單,而且實用性更強。反正術業有專攻,沙慶豐就是成功的典範。
不過,真正讓人羨慕嫉妒的,自然不是沙慶豐鑑賞西方油畫的能力,而是他在前不久的時候,憑藉十分敏銳的的嗅覺,悄悄地的與一位旅美大畫家簽定了一些作品的代銷合同。
這種事情在市場上肯定不罕見,幾乎每個有關係有能力的藝術品經紀人手頭上都有類似的合同,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在簽定合同不久之後,那個大畫家就逝世了。
大家都清楚,這是藝術品市場上最大的鐵律了,就算是籍籍無名的畫家死後,他的作品都有小幅度的升值,更加不用說赫赫有名的大畫家逝世,他遺留下來的作品價格肯定會直接翻幾倍。這種情況下,也難怪大家會那樣羨慕沙慶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