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稍微聯想就明白了,韓老先生是個虔誠的佛教徒,常年的吃齋念佛,尤其是得到這尊殘像木雕之後,更是視為自己的佛緣。然而事實的真相往往十分殘酷,殘像不僅與佛門沒有什麼關係,相反還是佛門對頭道家的東西。
媽祖天后,從古到今就是道家的護法神,這是沒辦法更改的事實。所以得知了真相,韓老先生髮現自己這幾年虔心供奉殘像的行為,彷彿就是一場笑話,叫他怎麼高興得起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王觀也隱約有些明白了。
韓老先生曾經請過許多專家大師來鑑定殘像,不可能就他發現端倪而已,或許也有人推斷出殘像的來歷,只不過是故意裝糊塗,沒有告訴韓老先生而已。
究其原因,往好的方面想,大師們是不想破壞韓老先生的美好憧憬;往陰暗的心理猜測,則是大師們擔心韓老先生牽怒,乾脆含糊其辭什麼都不提,估計只有他這個愣頭青才會戳穿事實的真相。
想到這裡,王觀微微苦笑起來,感覺自己修心養性的功夫還有待提高。
就在這時,韓老先生失落站了起來,有氣無力似的說道:「阿朗,好好招待客人,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一會。」
「爺爺,我扶你回房。」韓朗一驚,急忙上前攙扶。
「不必了。」韓老先生輕輕搖頭,然後隨口道:「這個殘像……如果他們喜歡,就直接送給他們吧,就算是酬謝。」
曾經讓韓老先生視之為珍寶的東西,現在則是棄之如敝屣,由此也可以看他的心情該有多麼的……不爽!眼不見為淨,讓殘像滾遠點兒,免得招惹自己生氣。
韓朗聞聲又是一驚,正想勸解,韓老先生卻沒有聆聽的心思,直接甩手走人了。
韓朗見狀,也沒有辦法,立刻叫了個傭人攙扶韓老先生回房,然後轉頭看向王觀,所謂舊恨未消又添新仇,不用指望他有什麼好臉色。
「你應該知道,這不怪我,我就是說實話而已。」王觀攤手道:「況且,你不要忘記了,是你先擠兌我,我才戳破這事的。所以有什麼怪怨的,首先要怨你自己。」
「你……」
這個時候韓朗好恨,恨自己幹嘛不是紈絝子弟,如果是二世祖之類的人,哪裡還要考慮什麼對錯,直接發彪就行了。然而現在卻不行,怎麼說也是受到過精英教育的培養,他也拉不下臉學潑婦罵街。
「瞭解!」
察覺韓朗要吃人似的目光,王觀心領神會道:「我們馬上就走,另外再多問一句,這個殘像木雕真的給我們嗎?你要考慮清楚,那是金絲楠木,十分珍貴的材料。就算殘缺不全,但是剩下的部分少說也值好幾百萬……」
「你覺得韓家會在乎這幾百萬嗎?」
韓朗反問一句,然後乾脆利落揮手道:「拿著東西走吧。」
「那我就真走了。」王觀試探道:「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
「問什麼?」韓朗沒好氣道:「好走,不送!」
「哦!」
王觀笑了,立即招呼皮求是:「皮大哥,我們走了。」說話之間,他又轉頭問道:「大師,你呢?是留下來作客,還是隨我們出去喝茶?」
「阿彌陀佛。」半山和尚微笑道:「隨緣。」
王觀立即瞭然笑道:「這樣的話,大師也過來幫忙搭把手……」
「善!」
半山和尚笑了,也順手挽起衣袖,與王觀和皮求是把蓮臺抬了起來,慢慢的向外走去。既然韓老先生已經把東西送給他們,那麼他們又何必再假裝客氣,直接搬走就是了。
不久之後,三人把東西搬上車箱,然後紛紛上車,慢慢的駛出豪宅飛快而去。
途中,開車的皮求是還是有幾分擔心:「兄弟,我們這樣把金絲楠帶走,要是韓家後悔了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不怕。」
王觀中掠過一抹笑意,坦然自若道:「別的不敢說,但是韓朗肯定還有求我的時候,指不定現在已經後悔剛才為什麼沒有挽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