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陶老沉吟道:「畢竟壁畫歷經多年,本身就有些風化,就算沒有外力因素,如果不細心護理,過得十年八年這樣,也會出現開裂的現狀。前天的一砸,卻是讓這個過程加速了,留下了隱患,直到今天才爆發出來。」
實際上有一點陶老沒說,但是大家心裡也多少明白。在石凳砸落地上,震波傳到石壁的時候,壁畫肯定有一點點開裂了,只是這些人疏忽大意,並沒有留意而已。在某種程度上,這些管理人員確實是應該揹負一些責任。
當然,責任什麼的以後再提,反正找到了具體原因,局長也鬆了一口氣,對於陶老自然是感激連連,態度更是放得很低,小心翼翼請求道:「陶老,問題搞清楚了,儘管只是意外,不過……您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一瞬間,幾個管理人員又眼巴巴的看向陶老,希望聽到肯定的答案。
「都裂了,還能怎麼挽回?」陶老沒好氣道:「重新粘回去嗎?」
幾個管理人員相互看了眼,有些尷尬的苦笑起來。其實發現壁畫脫落之時,他們也曾經想過這個主意,可惜碎裂得太厲害了,根本粘不回去,只得向局長彙報。一番憂心忡忡的商討之後,還是去接陶老過來的中年人提議,請陶老過來幫忙。
面面相覷之後,一個人明白陶老的性子,決定說實話,腆著臉笑道:「陶老,其實我們是想請您老人家出手修復壁畫……」
「修復?怎麼修復,還不如重新描繪一幅呢。」陶老說道。
「這趕情好……」
剎時間,某人脫口而出,大家頓時看傻瓜似的看著他,心裡暗罵這傢伙不知道是天真,還是愚蠢,居然沒有聽出陶老語氣之中的諷刺。
「就知道你們請我來沒有好事。」陶老似笑非笑道:「原來是打算拿我來頂缸呀。」
「陶老,我們哪裡敢……」一幫人急忙搖頭否認,哪怕心裡有這樣的想法,嘴上絕對不能承認,不然別說補救了,下場或許更慘。
不過,王觀也挺奇怪,這些人怎麼好像很敬畏陶老似的,這不像是對文化名人的尊重,反而好像是種巴結。
此時,看出王觀的迷惑,喬玉在旁邊小聲道:「老師的弟弟是省委常務……」
剎那間,王觀恍然大悟,立時明白這些人的用心。如果是陶老出手重新描繪一幅壁畫,就算上級部門知道有貓膩,估計也不敢揪住不放。
「想利用老師,他們還很嫩。」喬玉鄙視了下,然後笑道:「估計他們還要慢慢的扯皮,待在這裡也是無聊,不如我們出去看看吧?」
王觀贊同,貝葉也沒有什麼意見。之後三人向陶老打了個招呼,立即離開了這個石窟,隨意的閒逛起來。
喬玉對這裡蠻熟悉的,不時為另外兩人講解各個石窟的來歷:「諾,那邊是天龍山最宏偉壯觀的石窟,那是國家花錢重新修整的,裡頭有彌勒坐像和十一面觀音像……」
「另外還有許多唐代的石窟,老師說唐代是中國佛教的鼎盛時期,晉陽又是李唐王朝的龍興之地,所以唐代在天龍山鑿窟建寺也達到了,先後在東西兩峰共鑿了18窟。」喬玉侃侃而談:「不過,那些石窟裡的佛像大多數是斷頭殘手的,還剩下身體而已。」
「這麼慘呀。」貝葉眸光泛動,有些奇怪道:「不是說能夠修復嗎,乾脆不修好?」
「修好就沒有那個歷史滄桑的韻味了。」
打量著眼前一尊尊與真人相當的佛像,王觀也有幾分感觸:「這些東西堪稱完美的藝術珍品,不過與許許多多的東西一樣,當它們完好無損的時候,我們從來不珍惜,等到殘損了才知道它們的可貴。然而亡羊補牢也不算很晚,留下這些缺陷也未嘗不是一種提醒,提醒我們不要再犯下同樣的錯誤。」
「嗯,聽起來挺有道理的嘛。」喬玉沒心沒肺道:「小葉,看完了石窟我們就下去看看,底下山腳有個寺院,原來叫什麼天龍寺,現在改名為聖壽寺。」
「在寺裡有一株盤龍松,那樹十分奇怪,枝葉不像一般樹木向上生長,而是奇特地水平生長,並向四周輻射。遠看就像一朵綠雲,近看卻似一把巨傘……」
喬玉好像是興奮的小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沒過多久,王觀和貝葉就在她的帶領下,來到了所謂的蟠龍松前。
稍微打量,王觀也感覺有些驚奇,因為這樹不高,算足了就三米而已,但是主幹確實十分粗壯,枝葉向四周散去。而且為了支撐古松不斷向外擴充套件的樹冠,管理人員在它四周豎立起數十根支柱,看上去既像傘蓋龍骨,又如同亭臺廊柱,十分別致。
三人走了進去,人在樹下就彷彿待在一個寬大無比的天然涼棚內。抬頭仰望,只見層疊絞繞的枝幹猶如龍臂龍爪,盤旋穿插,猶如虯龍蟠空,所以才有了蟠龍松這個名字。
「怎麼樣,不錯吧。」喬玉比劃道:「樹蔭有兩百平方米,比一些樓房還要寬廣。」
「是不錯。」王觀笑道:「夏天在這裡睡覺,應該會比較陰涼。」
「做夢吧你,蚊子咬死你。」喬玉笑眯眯道,又拉著貝葉興致勃勃的在寺院裡轉了一圈,沒誠心的燒了幾炷香之後,這才離開了聖壽寺。
一齣門,喬玉就指著左手邊百多米外的一棟建築道:「看到了沒有,那邊是天龍山莊,供人吃喝玩樂的地方……」
「小玉!」與此同時,有人就在天龍山莊門前遠遠的招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