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真說不準……」
說說笑笑之中,大家也來到了縣城西南方向的古鄴城遺蹟。
說是遺蹟,那麼肯定沒有多少建築物了,大部分已經深埋在漫漫黃土之中,只剩下一些夯土層依然呈現著歷史的痕跡。當然也有一些殘存的城樓城牆,不知道是後建的仿品,還是經歷了一千多年滄桑歲月遺留下來的物證。
此時,幾人行走在漳河邊上,皮求是笑著說道:「據說在戰國初期魏文侯時,漳河邊的鄴城百姓怕河水淹沒家園,每年都被迫出錢,將被選定的女子投入漳河。西門豹戳穿河伯取親的伎倆,鑿渠十二條,引漳河之水灌溉民田,使得百姓安居樂業。」
「可惜種種痕跡,由於歲月的變遷,已經蕩然無存。」
皮求是有些感嘆道:「尤其是三國時期,曹操夜宿鄴城,半夜見有金光由地而起,翌日挖掘得銅雀一隻。這是非常好的預兆,所以他乾脆在鄴城建造了銅雀三臺。傳說中銅雀臺有十丈高,臺上還建有五層樓,可謂是樓宇連闕,飛閣重簷,雕樑畫棟,氣勢恢宏。」
「不過,當年的恢弘建築現在已經看不到了,只剩下一堆殘土。」
含笑看了眼俞飛白,皮求是笑眯眯道:「至於磚頭瓦片什麼的,就更加不用妄想了,早在北宋年間,就已經被人揀了精光。」
「比如說當年的名相韓琦,在當地為官的時候,同僚好友向他求瓦,他都差點拿不出來。好不容易找了塊殘片寄去,還要附詩解釋‘君不見鎮圭尺二瑁四寸,大小雖異皆君寶’。」
皮求是笑著說道:「可見那個時候,銅雀臺瓦片已經珍稀到什麼程度了。」
「只是磚頭瓦片而已。」
與此同時,貝葉悄悄地扯了扯王觀,小聲問道:「為什麼那樣珍貴?」
「主要是幾個方面,一是銅雀臺的名聲很大,經過了歷代文人的傳誦,大家多少有些耳熟能詳了。二是由於當年銅雀臺所用瓦片,不是一般的瓦片,是用澄泥加胡桃油混合製成。據傳用那樣的瓦片貯水,好幾天不幹。第三個原因就是古宮闕廢棄荒野,磚瓦久被地下溼氣浸潤,如果還能保持堅硬的質地,肯定是比較難得的東西。」
王觀一一列舉起來,笑著說道:「種種因素綜合起來,就形成了強大的品牌效應,加上東西又比較稀少,自然而然成為了千金難求的寶物。」
貝葉恍然大悟,俏目微微閃動,默默的記在了心裡。
「當然,大家要這種瓦片,最主要是來用製作成瓦硯。」王觀笑道:「由於銅雀臺瓦片的質地細膩堅硬,製成的瓦硯就比較容易發墨,再配合瓦片本身的附加價值,也導致了這種瓦硯的價值連城。」
「嘿嘿,世事就是這樣奇怪。」
與此同時,俞飛白笑嘻嘻道:「曹操的形象從宋代開始逐漸醜化,逐漸在文人的筆下演變成白臉奸臣,亂世之奸雄,但是他建造的銅雀臺瓦片、瓦硯,卻成文人竟相爭購的珍寶,說起來還真有點諷刺的意味。」
「歷代文人確實有些淺薄了。」王觀輕笑贊同道:「一方面在削尖腦袋、挖空心思的求購曹操創造的千金難買的銅雀臺瓦硯,一方面又用銅雀臺瓦硯的筆墨書寫他遺臭萬年的華章。如果曹操泉下有知,指不定要氣得破口大罵……」
「這算什麼,要是讓他知道連自己的墳墓都有人偽造……呃,或者他會很高興。畢竟老曹心裡也蠻陰暗腹黑的,不然幹嘛弄了七十二個疑冢出來……」
幾人談笑繞著遺蹟走了一圈,興致也慢慢的談了下來。
「對了。」
這個時候,俞飛白指著前面道:「剛才路過的時候,我看見那邊也蠻多人的,好像是在賣什麼東西,我們過去看看好不好?」
「那是賣旅遊紀念品的地方。」皮求是看了眼就笑道:「當然也有幾個地攤,擺了一些真真假假的磚頭瓦片,也有點意思,去看看也好。」
「有真的磚瓦?」俞飛白眼睛一亮。
「有肯定有,不過你千萬別抱希望。」
皮求是輕笑道:「鄴城是六朝古都,古代宮殿建築自然比較多。由於朝代更迭,建築物時毀時建,地下瓦礫,層層堆積。一些地方挖出來的磚瓦,最多能夠稱為鄴城磚瓦,而不是你想要的銅雀臺磚瓦。」
「呃,好像也是。」俞飛白輕輕點頭,也比較理解。
「如果只是鄴城磚瓦還好,但是自從銅雀臺瓦片身價百倍,一瓦難求之後,那麼仿品贗品就自然而然浮出水面了。」皮求是嘆道:「針對這種情況,北宋另外一個名相王安石也曾經寫詩嘲諷,甄陶往往成今手,尚託虛名動世人。」
「我倒是希望是老祖宗留下來的仿品贗品,總比現在的仿品贗品好。」俞飛白搖頭道,本來高漲的熱情也慢慢的冷卻下來。
與此同時,大家也漫步走到了那個地方,發現這裡的情況確實和皮求是所說,勉強算是一個商業街吧。大概七八十米長的距離,就聚集了十幾間鋪子,其中還有一些地攤見縫插針似的散佈在四周……
wx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