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守得雲開見月明

「當然不可能!」這個時候,俞飛白撇嘴道:「史可法絕命書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頭。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錢老微笑道:「到要看看你們收穫了多少好東西。」

「肯定出乎您老的意料。」

俞飛白十分自信,然後轉身又把另外一根卷軸拿了出來,而且不用錢老動手,他就自己把卷軸鋪開,笑眯眯道:「金山勝蹟圖,請您老慢慢鑑賞。」

「金山勝蹟圖?」

錢老一聽,真的有幾分驚詫了:「傳說中唐伯虎的那幅金山勝蹟圖麼?」

「嘿嘿,是不是,錢老您一看便知。」俞飛白笑道:「這幅畫我和王觀覺得是真跡的可能性高達九成以上,現在就差您老一錘定音了。」

「哦,那我肯定要好好看看。」錢老神色有些慎重,走近打量起來。

看了一眼,錢老就感覺一股磅硝大氣,滾滾蕩蕩撲面而來。江水滔滔,驚濤駭浪,山寺屹立,如擎天玉柱。動靜之間,意境悠長深遠,讓人過目難忘。

「好畫。」

不管是不是唐伯虎的真跡,這幅畫給錢老的第一印象就極好。所謂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有些作品,就好像天生麗質難自棄的美女,讓人看了就覺得好,知道是出自名家手筆。

「肯定是好畫呀。」

俞飛白趁機表功道:「為了得到這幅畫,我們可是差點跑斷了腿,經過了一百零八難,比去西天取經還要困難……川

「好了好了,不要吵鬧,讓我先看畫。」錢老擺了擺手,專心致志的觀察,反覆研究圖畫的筆款紙質等等細節。

良久之後,錢老才嘆聲道:「東村工密而蒼老,伯虎秀潤而逸,氣韻自然不同。」

「錢老,伯虎我知道,那個東村又是誰呀?」俞飛白若有所思道:「好像十分的耳熟,就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

「周臣啊。」王觀提醒道:「唐伯虎的老師,周臣,字舜卿,號東村。」

「想起來了。」俞飛白打了個哈哈道:「不好意思,疏忽大意了。主要是光顧欣賞唐伯虎的畫了,哪裡還考慮其他。」

「不長記性。」錢老輕斥之後,慢慢評點道:「唐伯虎學畫,早期受周臣的影響極大,兩人風格十分類似。到了後來,唐伯虎融合了南北二派的風格,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畫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連周臣都自嘆不如。」

「周臣經常感嘆,少唐生數千卷書耳,其實是少了唐伯虎周遊名川大山的感悟。」錢老一笑,繼續評點道:「要知道在北宋初期,由於地理環境的不同,畫壇逐漸形成了南北兩派。北派風格奇險、氣勢磅礴:南派風格野逸,瀟灑含蓄。」

「兩派各有優點,自然也各有缺點。唐伯虎的功績就在於打破了常規,從筆法、氣勢、意境、設色上,把南北兩派的源流融合在一起,又吸收了元畫的長處,最後形成結構嚴謹,風骨奇峭,筆法秀逸,水墨淋漓,意境空靈的獨特風格。」

錢老由衷說道:「他的畫,既有宋畫深hou功力,又有文人畫的書卷氣,對於後世畫家創作產生了非常深遠的影響。連同時期的文徵明也曾經表示過,唐伯虎當為本朝丹青第一。」

「錢老,唐伯虎的影響力我們知道。」

這個時候,俞飛白笑著說道:「不過,我們還是先說說這幅金山勝蹟圖。這畫應該是唐伯虎本人的作品,而不是請人代筆的應酬之作吧?」

話說以賣畫為生的職業畫家就是這點不好,生意太紅火了,很容易忙不過來,那麼只有請人代筆了。史料上記載得非常清楚,唐伯虎也有請人代筆的習慣。老師周臣、好友文徵明都曾經給他做過槍齤手。

不過,由於周臣、文徵明在當時也是非常有名的畫家,就算知道是他們代筆,買畫的人也非常樂意,沒有絲毫的不滿。

反正畫得也差不多,同樣是出自名家手筆,而且又題寫了唐伯虎本人的筆款。一幅作品有兩位名家的墨跡,不知道有多少人夢寐以求呢,怎麼會介意。

當然,嚴格來說,就算是代筆之作,風格也存在少許差異的。只不過王觀和俞飛白的經驗不足,判斷不出來而已,所以才需要向錢老請教。

「這應該是唐伯虎本人的真跡,並不是代筆之作。而且描繪得非常用心,更不是那種應酬趕工的作品。」

錢老徐徐而談:「一般來說,唐伯虎圖畫立軸比較多,橫軸的較少。主要是立軸的圖畫相對來說比較容易完成,從頭到尾揮毫潑墨一氣呵成。而橫軸就需要慢慢的勾勒,一點點的渲染了,自然比較費工夫心機。」

「所以說,應酬或賣給別人的作品,大多數是立軸的。只有自己收藏,或者贈送給親朋好友的圖畫,一般是橫軸。,錢老笑道」當然,是一種推測,也不是絕對的情況。畢竟立軸畫也常有精品佳作,而橫軸的圖也有疏漏之處。」

「不過非常的明顯,這幅金山勝蹟圖屬於精心創作的作品。取北宗的雄勁而避其刻露,江水滾滾,驚濤駭浪:含南宗的蘊蓄而舍其率易,山寺屹立,風清雲淡。」

說話之間,錢老眼中盡是讚賞之色:「全幅佈局結構嚴謹,動靜之間的把握,就好像是在野馬脫韁的瞬間,又把套子繫上了,非常具有畫面感。至於筆法更加不用多說了,圖畫看似墨色淋漓,卻處處透出空靈秀潤的意境。」

「尤其是那種小斧劈與亂柴皴、拖網皴等筆法的混搭,用筆尖正鋒而不施側筆的勾描、不加苔點等等細節,無一不說明了這畫是唐伯虎揉合南北兩派風格之後,自成一家的作品。」

一番感嘆之後錢老若有所思道:「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幅金山勝蹟圖我也有過耳聞據傳是清宮珍藏,後來落到了汪兆銘手裡,但是在抗戰期間失蹤了。有人說是毀於戰火之中,也有人說是被日齤本人奪走了現在怎麼到了你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