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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見了。」
王觀眼睛微眯,果然在玉杯柄端末尾位置,發現了一個若隱若現的刻款。
感覺王觀可能不太懂,孫老闆解釋起來:「這種桃式形制的玉杯,在明代非常的流行,而且這種琢玉的手法,是我們蘇州工的技巧,加上這個賀字款,所以才懷疑是賀四的作品。」
「賀四我自然知道。」王觀微笑道:「明代蘇州人士,以三層透雕法聞名於世。不過他的這門技術,可沒在這個杯子上體現出來。」
「哎呀,不愧是陸老師朋友,也是個行家。」
孫老闆有些驚訝,然後笑著說道:「你說的也對,杯子就是一層鏤空透雕而已,確實沒有表現賀四大師的絕活。不過你也應該明白,琢玉這種事情,是因料而施工。這塊玉料本身不適合多層透雕,那麼也不能強求對吧?」
「再說了,顧客指定把玉料雕成桃杯,賀四也不可能硬來。」
孫老闆笑眯眯道:「比如說玉雕界的祖師爺陸子岡大師,儘管是以子岡牌而流芳百世,但是卻極少人知道他雕的玉水仙簪,玲瓏奇巧,花托下基枝,細如髮絲而不斷。所以說每個雕玉名手,不可能只雕刻單一的東西……」
「老闆,你偷換概念了,我們現在談的是雕刻技術。不是雕刻物件的種類。」俞飛白聳肩道:「無論是玉杯、玉盒、玉簪、玉山子,只要是玉器,那麼琢玉的技術都可以施展出來。三層透雕法是賀四的成名絕技,只要是他琢制的玉器,肯定會上留下一些痕跡的。」
「話是這樣說,不過……」孫老闆自然要辯解下去。
「東西是民國時期的仿品。」
然而,就在這時,陸崇明微笑道:「是閩省一帶的碧玉,沁色是做舊的,不過經歷了半個世紀的風雨。這才顯得比較古樸自然。不過只要迎光觀察杯口,就發現沁色分佈得十分集中均勻,這是最大的破綻。」
「沒錯,就是這樣。」王觀聞聲,順手把玉杯舉起來,只見在燈光照射下,微薄的杯沿好像半透明一般,可以把杯邊的沁色看得清清楚楚。只見斑斑點點的沁色,非常的規矩的分佈其間。這是很不正常的情況。
「哎呀,上當了。」
孫老闆看了一眼。頓時一臉懊悔之色,感激連連:「多謝陸老師指點迷津,不然把東西當成真品賣出去,肯定會砸了我的招牌。」
「不客氣。」
陸崇明擺手笑道:「說起來,琢杯的人也是個高手,可惜在民國時期,新制玉器不值錢,許多高手也被迫無奈,儘量仿古做舊。混口飯吃。」
「誰說不是呢。」孫老闆深以為然:「民國一些高手的仿古玉非常逼真,聽說現在還有不少人把仿古玉當成真古玉收藏起來。」
「呵呵,聽說孫老闆也收藏了幾件。」陸崇明笑道。
「陸老師也知道了?」孫老闆一愣,然後尷尬笑道:「肯定是那些大嘴巴故意到處宣揚,好看我的笑話。」
「孫老闆不用在意,其實仿古玉也很值錢的。」這個時候,俞飛白笑著說道:「而且越是新的仿古玉。越是值錢。」
「扯淡。」
王觀笑罵道:「我看你是把仿古風格的玉,與仿古做舊的玉混淆了。」
「差不多。」
俞飛白輕笑了下,指了指陸崇明道:「他就經常仿古,可惜並不做舊。不然的話。應該也有很多人上當受騙。」
「陸老師的作品,新的比做舊的更加值錢。」孫老闆笑道,並不是曲意奉承,相反也有幾分道理。因為一般情況下,市場上品相精美的新玉器,確實比品相陳舊的古玉價格更高。
「那也要看情況。」
陸崇明搖頭道:「說實在話,許多雕玉大師都覺得,當今的雕刻工藝,根本無法和古代工藝相提並論。主要是商業化、規模化盛行,使得作品的題材、構圖、風格等方面存在千篇一律的雷同現象。」
「現在制玉,就算是大師的作品,從構思設計圖案,再到落實雕刻出來,最久的無非就是一兩個月時間。然而古代的良工巧匠,想要製作一件精緻的玉器,往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而且在雕琢的過程中,由於琢玉工具的侷限,那才叫精雕細琢。」
陸崇明一臉的歎服:「所以說但凡在歷史留下名字的玉雕高手,他們的傳世作品都是罕見的珍寶。在價格上,也不是現代的作品可以比擬的。」
「不錯,現在的玉雕作品,再是精緻美觀,但是在底蘊上,確實不及古玉厚重。」
王觀贊同點頭,補充道:「尤其是傳世的明清美玉,如果是在同等樣式題材的情況下,應該是古玉完勝新玉一籌。」
「沒錯……幾位稍等。」孫老闆說話的時候,好像是想起什麼事情,立即站起來就走了出去,然後在櫃檯抽屜摸索了片刻,就抱著一個錦盒返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