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錢老帶著幾分好奇,立即低頭觀看起來。乍看之下,他立即精神一振,馬上就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之前說了,大觀太清樓帖,是一部叢帖。時期收錄了歷代名家的字帖,其中第一卷是歷代帝王法帖,第二到第四卷是歷代名臣法帖,第五卷是歷代諸家佔法帖。
之後的第六捲到第十卷,那就是大名鼎鼎的二王帖了,收集了王羲之和王獻之這對父子的珍貴字帖,再精心摹刻出來。
這個時候,王觀遞給錢老觀看的,正是王羲之著名字帖篇章。
「羲之頓首,快雪時晴,佳想安善,未果為結,力不次。王羲之頓首。山陰張侯。」錢老輕輕誦唸,手指忍不住跟著比劃起來。
「快雪時晴帖。」
與此同時,周老也忍不住湊近過來觀看。然而,與剛才輕視的態度不同,現在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就再也沒有再挪開了。
旁邊,俞飛白等人心癢難耐,卻不好開口催促兩位老人家,只得焦急等待了。
好久之後,周老才慢慢回過神來,驚歎道:「不對,果然非常的不對……」
「周老,什麼地方不對啊?」俞飛白急忙詢問起來。
「字不對,紙也不對……」
回答的是錢老,只見他輕捏那頁紙,微微皺眉道:「看風格,好像是兩個人的手筆。」
「什麼好像,分明就是。這篇字帖與其他字帖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周老肯定道:「絕對是兩個人在臨摹,確切的說,臨摹這篇快雪時晴帖的,必然是一位書法大師。書勢氣定神閒,不疾不徐的情態,已經有大王的六七分神韻了。」
「形神具備,書風平穩飽滿,時斂時放,能含能拓,堪稱絕妙。除此以外……」錢老十分贊同,然後指著書頁道:「易之,你知道這是什麼紙嗎?」
「什凍紙?」周老錯愕,也隨之伸手微微觸控書頁,仔細感受了一下,頓時臉色一變,愈加的驚詫:「這個好像是……澄心堂紙。」
「不是好像,我可以肯定,就是澄心堂紙。」錢老也是十分確定。
澄心堂紙,那是南唐後主李煜設官局監造於澄心堂的名貴紙張,和天下第一品的李廷掛墨一樣,這種紙也被世人列為紙中第一品。南唐亡國之後,這種紙在北宋年間,深受文人的追捧,可謂是一幅百金,非常的昂貴。
「又是書法大師手筆,又是罕見的澄心堂紙……」
一時之間,周老驚疑道:「這篇字帖,絕對不是民國時調的東西。」
這不是廢話,而是一個結論。
「這個臨本,已經有七八十年的歷史,紙質也有些泛黃,但是和這篇字帖的紙也有一定的差異。」錢老點頭道:「當時,如果不是刻意對比仔細研究的話,還真容易給忽略兩者之間的顏色深淺,以及紙質的不同。」
說到這裡,錢老抬頭問道:「王觀,你是怎麼發現的?或者說你發現了什麼明顯的特徵,從而知道這些臨本夾帶了私貨。」
「錢老,你再看看這個……」
王觀笑而不語,又拿起另外一本書冊,翻找到一篇文章。
「月半帖,也是極具神韻的筆法。」周老立即拿過來觀望,馬上就發現其中的不同。
「還有……」王觀又翻開了另外一本書冊。
「給我,給我!」
俞飛白連忙奪手搶了過來,一邊辨認上面的文字,一邊讀了出來:「鴨頭丸,故不佳。明當必集,當與君相見。」
「小王的鴨頭丸帖。」周老很吃驚。
此時,王觀又翻開一本書冊遞給了唐清華,讓他念誦:「謝生多在山下,不復見…,川」
「大王謝生帖!」周老非常吃驚。
最後一本書冊,王觀給了蕭山,只見他表情複雜,輕聲念道:「獻之等再拜…」崇虛劉道士鵝群並復歸兒……」
「小王的鵝群帖!」
此時此刻,周老也已經有幾分麻木。
當然,周老的麻木,卻比不上蕭山的懊悔。
要知道這套大觀太清樓帖,他可是曾經看過,卻沒有買下來。這種進入寶山卻當面錯過的心情,可是非常的讓人後悔、沮喪。
「大王的快雪時晴帖、月半帖、謝生帖,小王的鴨頭丸帖、鵝群帖!」與此同時,錢老列數了一下,有些期待問道:「王觀,還有其他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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