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李逸風的電話之後,王觀開車來到了上湯鄉。
上湯鄉,顧名思義,鄉中有溫泉湯,是縣城極大打造的旅遊景點。在政府的大力支援下,上湯鄉每年也吸引不少遊人去泡溫泉。
不過,由於各種原因的條件限制,上湯鄉的溫泉也只是能在市內各縣形成一定的影響力而已。一齣了江州,恐怕就沒有絲毫名氣了。
至於為什麼李逸風昨天在縣城,今天卻出現在上湯鄉,王觀多少了解一些原因。無非是縣的領導貪心不足,帶李逸風過去看看上湯鄉溫泉的環境,忽悠他投資經營罷了。
來到了地方,王觀遠遠就看見了羅秘書的身影。與此同時,發現王觀開車靠近,羅秘書輕笑招手道:「王先生,老闆在山上等你……」
王觀微微點頭,然後在羅秘書的引領下,開車到一個山腳下把車停好,再慢慢的走上山。此時,李逸風就在山峰上的一個亭子之中等候。
亭子建在一個半突出來的峭坡上,視野十分的開闊。居高臨下,不僅可以看到鄉村情形,還可以領略四周山頭的風景。
亭中有石桌石凳,這個時候李逸風就坐在石凳上,手中夾起一枚橄欖形狀的炭,正在給擺放在桌上的爐子新增燃料。炭火旺盛,爐上的陶壺噴出濃濃的蒸氣,帶著點點酒香。
「李老闆,青梅煮酒,好雅興啊。」王觀笑道,走過去坐在了李逸風的對面。
「附庸風雅而已。」李逸風擺手笑道:「況且。古人據說的煮酒,那是溫酒、燙酒,而不是像我這樣直接煮。畫虎不成反類犬,貽笑大方。」
「至少你是明白人。」王觀笑道:「條件不允許,很多酒具現在都不流行了,想要完全的復古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誰說不是呢。」李逸風深以為然:「我一直有心收藏一套完整的酒具,可是歷朝歷代的酒具數目繁多。而且品質良莠不齊,所以一直未能如願以償,想想也覺得遺憾。」
「有些東西是需要機緣才能收到的。」王觀安慰道:「你朝思暮想它偏不來。等你死心,想要放棄了,它就可能會在無意之中出現在你眼前。」
「有道理。」李逸風笑道:「來。喝一杯……」
說話之間,李逸風取來兩個瓷白細膩光澤的杯子,再倒了兩杯酒,只見微燙的酒呈琥珀顏色,芬香四溢,讓人垂涎欲滴。
「借花獻佛,敬李老闆一杯。」王觀笑道,舉杯微飲起來,口感爽滑醇香,正是五十年份的陳年封缸酒。
溫酒和涼酒果然有些不同。一杯下肚,王觀感覺身體暖融融的,更加舒暢。
適時,李逸風也喝完了酒,隨手擱下杯子。忽然笑道:「王觀兄弟,我已經決定在武寧注資五千萬,建立一箇中藥材培育基地。」
「哦,這是好事啊。」
王觀神態自若道:「有投入自然有收穫,想必李老闆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這是必然的事情。」李逸風微笑道:「合同在今天早上已經簽訂好了。」
「難怪……」王觀恍然大悟,揶揄道:「難怪縣城的領導今天沒跟在你的身旁了。恐怕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李老闆才能稍微清靜下來吧。」
「呵呵,說的倒也沒錯。」李逸風笑道:「這也是你的功勞。」
「我的功勞?」王觀一愣,驚詫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李逸風輕笑道:「不是在你的勸說下,我才答應在武寧投資的麼?」
「什麼呀?」
王觀有些莫名其妙,就算他答應了裘叔,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打這個電話。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明白了李逸風的意思。自己打沒打這個電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逸風讓縣城領導誤以為是自己的功勞。
估計是在商談的過程中,縣城的領導提到了自己,準備打感情牌。李逸風也察覺了領導的想法,就順水推舟答應下來,而且讓領導以為是在自己的勸說下,才勉為其難的同意的。
「李老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王觀感覺非常奇怪,也不覺得自己的面子會那麼大。畢竟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自己與李逸風的交情,應該沒到讓他把生意和交情混為一談的地步。
「其一,武寧各方面的條件合適,我本來就打算投資。」李逸風解釋道:「其二,簽訂合同之前是縣城的領導求我,但是簽訂合同之後,就是我求縣城的領導了。不過,如果我表現得不怎麼情願的模樣,讓他們覺得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勉為其難答應下來,那麼縣城的領導就會更加重視這事,害怕我突然反悔撤資……」
「哦,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啊。」
王觀恍然大悟之餘,也十分的感嘆,商場如戰場,真是人心難測。
「不管怎麼說,也是利用了王觀兄弟,所以擺酒賠罪來了。」李逸風舉杯笑道:「請王觀兄弟多多見諒,不要怪罪。」
「怎麼會。」王觀擺手道:「這談不上什麼利用。況且,李老闆這樣說了,縣城的領導對我十分感激,指不定有什麼獎勵呢。」
「根據我和縣政府的協議,中藥材培育基地屬於特辦專案,要成立一個專門的專案小組,由縣領導親自掛帥負責。」這時,李逸風輕笑道:「小組成員的名單我看了,其中有一個叫王勘的人,不知道你認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