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大掌櫃聽得額頭冒出涔涔汗漬,臉上苦笑不已。半響之後,張老擺手道:「東西一般,不合我的胃口,你們誰要?」
「你看不上眼的東西,就推給我們?合著我們就是揀剩菜的呀!」一個老人笑罵起來:「小李,這東西收起來吧,另外再拿這件出來給我瞅瞅。」
「好嘞,田老稍等,我去去就回。」大掌櫃急忙點頭,小心翼翼抱著罐子而去。
不久之後,大掌櫃走了回來,手中多出一個大盤。這個大盤比較特別,上面的紋飾居然是比較少見的紅色。
「釉裡紅麒麟紋盤,請田老鑑賞。」大掌櫃自誇道:「絕對是罕見的好東西。」
田老不為所動,反而端杯喝茶,向王觀示意道:「小夥子,你去看看。」
「好……」
王觀自然不會拒絕,繼續走到桌子旁邊,只見大盤是敞口折沿的造型,通體以釉裡紅的裝飾,口沿飾花草紋。內壁有纏枝牡丹,盤心描繪了一個作奔跑狀的麒麟,四周是花草、山石的紋飾,顯得麒麟極具活力。
幾分鐘之後,大掌櫃有幾分急切問道:「小兄弟,你覺得怎麼樣?」
「還行吧。」
王觀沉吟道:「應該是晚清民國時期的仿品,仿得還算成功。」
「哦!」
這時,大掌櫃眼中露出幾分意外之色。注意,是意外,不是震驚。顯然,他肯定清楚自己這個釉裡紅麒麟紋盤的底細。一開始的時候卻沒有說出來,本來以為王觀會看不出來的,沒有想到居然被看穿了。
要知道,這個釉裡紅麒麟紋盤,仿得非常成功,差點讓他打了眼,最後是通過比較精密的儀器才測出具體的年代,才知道這是晚清民國時期的仿製品。
如果說,看穿的是張老、田老等人,大掌櫃也覺得理所當然。可是王觀這樣年輕,卻有這樣的眼力,自然讓他感到十分意外。
至於為什麼一個仿品卻堂而皇之的放在精品畫冊之中,其中的貓膩大家心知肚明,沒有必要當場揭穿,免得大家尷尬,雙方下不來臺。古玩市場的潛規則就是這樣,你有眼力淘到好東西是你的本事。如果沒有這個能力,卻偏要淌這趟渾水,吃虧打眼交學費也是活該。
對此,張老等人已經司空見慣,根本不會生氣。
當然,大掌櫃不會輕易承認的,反而爭辯道:「小兄弟,你看準了,這隻大盤釉裡紅紋飾線條細膩、流暢,釉裡紅髮色濃豔,釉面伴有開片,底足露胎處火石紅明顯。而且胎體厚重結實,修足工整,分明是典型的明代釉裡紅瓷器,怎麼能說是仿品呢?」
「你說是明代釉裡紅,那麼具體是明朝哪個年代燒造的?」王觀反問起來。
大掌櫃一怔,微微遲疑道:「當然是明初時候,大概是洪武年間。」
「那麼更加不對了。」王觀笑著說道:「我記得,釉裡紅是元代才開始創燒出來的新品種,由於工藝複雜,直到明代中期工藝才比較成熟。早期的時候,由於製作流程複雜,經常把釉裡紅燒成釉裡黑,說明洪武年間的工藝不行,很難燒出這樣鮮明的紅色。」
「你說的是正常情況。」
然而,大掌櫃依然嘴硬道:「要知道燒得多了,總會出現一兩件精品的。」
「我承認會有這樣的可能性。」王觀輕笑點頭,繼續分析道:「可是這樣的精品非常稀少罕見,特別是像這樣的大盤整器,每隻標價起碼在千萬以上。然而,我剛才看這了,你這隻釉裡紅麒麟紋盤居然只要一百多萬,是不是太廉價了點。」
「最重要的是,這隻大盤胎體確實十分厚重,不過是不是太死沉了?我拿起來感覺比剛才那個青花龍紋大罐還要沉重。」說到這裡,王觀笑呵呵道:「當然,這是我個人見解,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幾位前輩指正。」
這個時候,田老走上去,稍微看了片刻,就回去坐下,笑罵道:「好了小李,不要丟人現眼了,趕緊把東西拿走。」
「小李,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人已經老眼昏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所以專門拿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逗我們玩呀?」張老淡聲道:「既然這樣,我們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剎那間,幾個老爺子開始吹鬍子瞪眼,紛紛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