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6年10月13日,巴拿馬城以北的某山村內,一支槍管從窗戶後慢慢伸了出來。
槍管主人的目標是一位騎在馬上的西班牙小軍官。他穿著一身東岸製造的咔嘰布軍服,顏色鮮豔,讓人很遠就能看到。頭上戴著船形帽,腰間的武裝帶上掛著許多零碎的彈藥盒,白色的褲子上鑲著一道金色的條紋,上衣袖口鑲著一道銀線,這是區分官階的標誌。很明顯,這種既有西班牙傳統風格,又充滿著濃郁的東岸元素的混搭軍裝,是西屬美洲殖民地軍團的新軍服。
西班牙人大規模的換裝開始於六七年前,當時參照東岸軍服的風格,結合了自己傳統的審美,搞出了這麼一種明顯帶有混搭、過渡風格的新軍服。但令人絕倒的是,不知道是由於撥款不足,還是軍費被貪汙了,至今為止也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穿上了新軍服,三分之一的人還穿著老軍服。
什麼?還有三分之一的人?哦,是了,他們沒有軍服。或者說曾經有過,但破損嚴重,沒法再穿了。補發新軍服?唔,賬面上似乎有這麼一筆資金,也曾經給東岸的紡織廠下過訂單,東岸工廠也按時發貨了。至於為何沒到普通士兵手裡,這個事就不好說了,反正不能查,一查動搖國本啊。
所以說,我們只需簡單地按照軍服就可以判斷,西屬美洲的軍隊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當然有新軍服的不代表戰鬥力強,沒軍服的也不代表戰鬥力弱,這隻和關係遠近以及地方財力是否充裕有關。
眼前的這支部隊來自巴拿馬城,大人物們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不能太過寒酸了。因此,他們的軍服是新的,軍餉也是拖欠得最少的——只有三個月——至於戰鬥力是不是最強的,一會就見分曉了。
「砰!」敵騎進入三十步內的埋伏圈,窗後的火槍果斷射擊,目標應聲落馬。
「砰!砰!」接二連三的槍聲響起。埋伏在其他房間內的、埋伏在道路兩側草叢裡的、埋伏在樹上的,到處都是清脆的槍聲及瀰漫的硝煙,西班牙騎兵一個接一個落馬,剩下的則拼命撥轉馬頭,向外逃竄,一點抵抗的念頭都沒有。
尚未進入埋伏圈的西班牙人也沒有衝進來接應的意思。他們只是遠遠地朝有槍聲的地方射擊,就當是掩護戰友撤退了,雖然這種所謂的掩護幾乎沒有任何效果,相反還擊中了兩名正拼命打馬回躥的戰友。
正在逃回的騎兵頓時破口大罵,不過這時也沒心思追究隊友誤傷的事情了,大夥一起遠遠地結成陣勢,緩緩向後退,神色間還有些驚疑不定。
「轟!轟!」兩發曲射過來的爆炸彈在人叢中落下,氣浪和金屬破片瞬間掀翻了十餘人。房間內的東岸人趁勢殺出,乒乒乓乓打完槍膛裡的彈丸後,直接給槍上了刺刀,一口氣殺了上去。可憐西班牙人遭到伏擊,連東岸人在哪裡都沒搞清楚,況且人家還有炮,頓時沒了廝殺的心思,百來人如潮水般逃散了開來。
「停止追擊!快速打掃戰場,然後撤退。」一名軍官從房間裡衝了出來,一邊收攏西班牙人遺棄的戰馬,一邊大聲吩咐道。
士兵們都是訓練有素之輩,聞言立刻遵令執行。半小時後,一個小隊的東岸人收拾起大包小包,帶著戰馬和火炮,消失在了村莊後的山路上。
……
蒼茫的暮色中,數十名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悄悄進抵到了河岸邊。河面上有兩排連線在一起的小船,兩排船之間隔開了一小段距離,上面鋪著木板和樹枝。木板略顯潮溼,樹枝還連著樹葉,可見這是匆忙間完成的。
士兵們在軍官的帶領下,默不作聲地上了浮橋,朝河對岸行軍。而在對岸,已經有兩個小隊的戰友們在等待了。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小隊計程車兵護送著輜重等待渡河。
渡河的過程沒有遇到任何抵抗。是哩,誰能想到他們會在這裡渡河呢?荒郊野嶺的,除了美洲豹、雨林貓之類的夜行捕食動物在遠遠注視著之外,就再沒任何「觀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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