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狂野西部(四)

1706年9月11日,蒙特雷城以東數公里的某教堂。

「神父,怎麼還不開始晨禱?大家都等不及了。」小商人巴布羅走了過來,輕聲問道。

「先等一下,不要急著做晨禱,我有事情要說。」年邁的神父手轉過身,看著巴布羅的眼睛,嚴肅地說道:「很重要的事情。」

隨後,他慢慢走到了人群中間,看著疑惑不解的眾人,慢悠悠地說道:「昨晚,我看到顯聖了。我不願意對大家隱瞞這件事,我必須向受過洗禮的諸位講明白。」

「昨天半夜,在我剛要入睡的時候,教堂的大門突然開啟了。」神父緊握著手裡的十字架,以一種虔誠、狂熱的語氣說道:「我聽到聲音,立馬從床上爬起來,走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原來,是教堂司祭薩穆埃爾。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抬著大慈大悲的救世主的聖象。」

看到成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後,神父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尊聖象對我發出了聲音,‘法比安,你不要害怕,不要擔憂,到教堂毫不隱瞞地跟大家說,不要再害怕東岸異教徒和海盜的威脅了。我將庇護所有虔誠的信徒,異教徒終將失敗’。」

眾人聽到這個訊息都呆了,繼而欣喜若狂。有人甚至還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淚,主啊,我們真的安全了!

法比安神父很享受信徒們的反應,在醞釀了一會後,他又說道:「救世主還說,‘盧卡斯上尉無法無天,怯懦畏戰,不許放他進入教堂,必須立刻撤銷他的職務,讓瓦雷茲少尉接替民兵的指揮權。」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了坐在那裡的某位中年男人。此君穿著一套略顯陳舊的西班牙軍服,腰間配著刺劍和手槍,滿臉絡腮鬍子,一副不好惹的模樣。在聽到神父這麼說之後,他先是有些震驚,然後猛然站起身,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神父,這是相當讓人難以接受的話,我……如果我不配待在教堂,那就讓我出去吧。但我才是這裡最有軍事經驗的人,我在南尼德蘭戰鬥過,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沒有人可以取代我。或者,瓦雷茲,你覺得你可以取代我?就憑你那兩手三腳貓的功夫,怕是還不夠東岸人塞牙縫的。」

瓦雷茲少尉就坐在盧卡斯上尉身側。他看起來相當年輕,只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衣著得體,舉止優雅,神色間也有一股掩飾不住的倨傲和鄙視。倨傲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出身,貴族家庭嘛,打小錦衣玉食的,也受過非常良好的教育,這天生就覺得比別人高一等。鄙視大概還是和出身有關,盧卡斯上尉畢竟是個牧羊人家庭出身,沒受過什麼教育,粗鄙無文,就連所謂的軍事技能,也都是他在戰場上摸索總結出來的,和受過正統軍事知識教育的瓦雷茲少尉完全不是一路人。哈哈,想起來就好笑,盧卡斯少尉詩歌都不會寫,字也認不全,簡直就是標準的下等人,瓦雷茲少尉早就受夠他了。

「盧卡斯上尉,很遺憾,針對你過往殘暴對待民兵們的暴行,我們一致決定——」瓦雷茲也站起了身,用充滿玩味的眼神看著盧卡斯,說道。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聽教堂外傳來了一陣嘈雜,間或還有一些悶雷般的聲音。他有些疑惑,這是怎麼了?

盧卡斯上尉的經驗比他老道多了,他一聽就知道這是馬蹄聲,於是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有騎兵!做好戰鬥準備!」他麻利地抽出了腰間的手槍,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上藥、裝彈,額頭上隱隱滲出汗珠。

瓦雷茲少尉呆呆的,還沒反應過來。今天不是對盧卡斯這個賤民的「奪權批鬥會」麼?怎麼會搞出這種事情?他有些不理解,不過來襲的騎兵似乎不會再給他思考的時間了,只聽「轟」的一聲,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兵撞開了半掩的教堂大門,雪亮的馬刀在陽光下顯得異樣地刺眼。

「砰!」盧卡斯上尉一槍撂倒了這名冒失的騎兵,然後翻滾著躲到一排長椅後面,一邊給手槍裝填彈藥,一邊大聲招呼著人們去關上大門。

瓦雷茲少尉終於反應了過來。似乎是為了彌補剛才的拙劣表現,他帶了幾名小跟班飛快地衝向前方,打算把這兩扇厚實的木門關上。不料就在他和小夥伴們剛剛衝到門口的時候,一陣「噼裡啪啦」的排槍打來,瓦雷茲少尉連遺言都來不及交代,就一頭栽倒在地。

「全部消滅,一個不留!」一名頭上還插著羽毛的印第安人揮舞著「小鐵錘」手槍,怒吼道。在他身後,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們源源不斷地湧了進來。他們在門前排成兩排,前排跪下,後排站起,一陣猛烈的排槍齊射,頓時打得教堂內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不要慌,都躲到後面去。神在庇佑著我們,我們——呃……」剛剛宣佈昨晚見證了神蹟,並和耶穌通過話的神父話說到一半,就被一顆迎面飛來的彈丸擊中胸腔,直接仰面躺下,血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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