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敢死隊與作戰方略

「半澤君,食物真是豐富啊。」汶萊縣城郊的一處小別墅內,一場家庭宴會正在舉行。主人家是汶萊守備團前敢死隊隊長、現步兵第一營營長半澤直人,而客人則是從日本遠渡重洋而來的舊日相識。

在完成東岸本土的相關學習後,半澤直人已經獲得了陸軍上尉的榮譽軍銜。按照陸軍相關規定,這個榮譽軍銜具有與正式軍銜相同的效力,主要授予東岸殖民地軍人或外國委培軍人,學習、訓練、結業標準與東岸正規軍是一樣的,因此含金量很高,即便東岸正規野戰部隊的低階軍官和士兵見到了他,也要立正行禮的。

半澤直人回到汶萊後,直接擔任了步兵第一營營長的職務。因為在幾次清剿土著馬來人的戰鬥中指揮有方,戰功卓著,最近甚至有傳聞,可能會晉升他為副團長——當然還會兼任第一營營長。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成功的勵志故事。落魄前來的野武士,經過多年打拼之後,成了地方上的顯貴人物。雖然僅僅是汶萊這麼一個人口不過三萬的小地方的上流人物,但已經足以讓很多非國民傳頌多年,並以之為榜樣,發奮努力了。

東岸夢,就是這麼來的。只要你夠努力,總能獲得自己應有的那一份,獲得社會階層的躍升,簡直是如今這個講究出身、門第的世界裡的一股清流。

他的小兄弟、目前在帝汶島服役的小松健太郎也獲得了榮譽中尉的軍銜,目前是帝汶守備隊第一營的營長。第一營,一般都是主力營了,足見兩人的受器重程度。當然這也和隊伍裡日本浪人出身計程車兵較多有關,但不管怎樣,他們個人的努力是不可否認的,實力加機遇,造就了他們現在的地位。

不過他們也就只能走到這一步了。副團長是天花板,團長是不可能的。殖民地守備團,大部分中高階職務都是招募的東岸本土退役軍人來擔任。他們一般四十來歲,能力一般,鬥志也不是很旺盛了,對勝利的飢餓感不足,對錢財比較看重,與殖民地出身的軍官存在一定程度的矛盾。

但半澤直人心態比較好,或許早幾年他還奢望當上守備團團長,不過如今早沒那份奢望了。他現在除了訓練部隊、清剿土人外,最大的工作就是教育子女,為此不惜把長子和次子送到了東岸本土的朋友那裡寄宿讀書,這樣他們以後可能會有更好的發展前途,家族也能躍升一個階層。

「吉田君,這些都是小意思。」半澤直人酒量甚淺,平日裡不怎麼喝酒,但今天來了老朋友,不免起了興致,就多喝了幾杯,只見他紅光滿面地說道:「東岸人做事,向來賞罰分明。立了功,就會授官,賞錢,通報表彰,絕不食言。我的這套別墅,就是拼命得來的。當年衝擊汶萊人軍陣,我親手斬殺了好幾個土人,幸得上級賞識,賞了錢,給了房,還授予了官職。如今回想起來,真是如同生活在夢中一樣啊。」

「你看這魚、這肉、這酒,還有椰子、水果什麼的,其實沒花幾個錢。我平時不管家事的,美枝子,還不到三角錢吧?嘿嘿,但我收入多少知道麼?一個月,軍餉、津貼加起來二十多圓,還有汶萊縣補助的糧米、棕櫚油和水果若干。這生活,比起昔日在大阪、京都時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如何?」半澤直人看起來真是喝多了,嘴上也不再把門,只聽他繼續說道:「我聽說日本現在搞經濟改革,弄得民怨沸騰。富商鴻池、三井、住友、澱屋等人富甲天下,武士們的生活卻日漸窘迫。江戶、京都的武士為了生活,去給商人做狗當打手,給主家值夜的武士,沒有棉衣穿,晚上凍得瑟瑟發抖,是也不是?」

「何止是民怨沸騰。現在搞所謂的改革,地方大名懂什麼經濟,還不是被商人們玩弄於鼓掌之中?好多大名都破產了,失格的武士滿大街都是,生活悽慘無比。」聽到這裡,吉田正貴的眼圈也紅了,低聲愴然道:「早知今日,我當初就該跟你一起走。只是木下君對我真的很不錯,經常照顧我,我實在不忍心辜負他的期望。現在木下君也病死了,我親手斬下了那個逼債的無良商人的腦袋,了無牽掛,就只能來投奔半澤君你了。」

「只要努力,什麼都會有的。房子、錢、女人,應有盡有。」半澤直人拍了拍吉田正貴的肩膀,道:「你現在是敢死隊的副隊長了,帶來的九十多人我看了,都是敢打敢拼的勇士。我們日本人,真的不怕死,就怕沒機會。吉田君,拜託了,一定要奮勇作戰。這次攻打馬尼拉,敢死隊四百號人,一定要發揮最高水平,讓東岸上官看看我們日本人的精神。拜託了,敢死隊是我們日本人的晉身之階,一定要好好打,不能讓它被裁撤了。」

話說敢死隊這支部隊,雖然名義上歸汶萊守備團團長指揮,但其實一直是一支編外部隊。馬來亞管委會每年制定的財政預算中,是沒有這支部隊的各種開支的。它的資金來源,主要靠汶萊縣政府從進出口關稅中擠出一部分,另外臺灣銀行再捐助一部分(一般以實物的形式),才堪堪維持下來的。

敢死隊的規模也一直沒有個定數。少的時候不足百人,多的時候有四百號人,比如現在。士兵來源沒說的,基本都是失格的日本武士,他們在日本顛沛流離,生活困難,因此到了汶萊、帝汶等地後有很強的拼搏的動力,在各種中小規模戰鬥中屢立戰功,受到了上級嘉獎。相應的,其戰損率在東岸各部中也一直偏高,一場戰鬥下來,陣亡個數十人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他們承擔的是最危險的臨敵衝鋒的任務,靠著不要命的兇猛豬突,揮霍著自己廉價的生命,來搏取那一線微弱的成功機會。

半澤直人、小松健太郎等人都是敢死隊的過來人,或者說是倖存者。他們對東岸人給予的這條晉升通道非常感激,多年來也一直想盡辦法從日本撈人過來從軍,補充敢死隊的戰損。比如去年,在汶萊、帝汶守備團服役的日裔軍官和士兵就集體捐款了五千多圓,用於包船從大阪運人過來。

他們不認為這麼做有什麼不對,或者說有多麼殘酷。得不到一丁點的機會,任憑那些野武士生活無著,一家人貧病交加才是最大的殘酷。有一個賣命的機會,不知道多少人求而不得呢。何況東岸人對戰死人員的撫卹非常優厚,從來不打折扣,家屬也會想辦法安排一個工作,政府部門招人時也會錄用一定的比例。這種條件,其實已經足以買下一條武士的命了,一點不誇張。

你一條爛命,在大阪和京都,有錢人甚至都懶得多看你一眼,你以為值幾個錢?

「幾天後就要出發了,按照我得到的訊息,此戰敢死隊配屬給臺灣陸戰營右翼指揮。該部有五百餘人,常年在熱帶地區訓練、戰鬥(左翼主要在中國北方、滿蒙、黑水一帶活動),經驗豐富,裝備精良。敢死隊四百人是一把尖刀,作戰時務必要聽從命令,奮勇爭先,在最短時間內擊垮敵人可能的抵抗,然後死死守住登陸場,為主力部隊的上岸爭取時間。」半澤直人又說道:「敵人肯定會拼死反擊,但這個時候,難道不該拿出我們日本男兒的氣概來嗎?吉田君,機會只有一次,請牢牢把握,我會在船上為你加油的。」

話說今天已經四月中旬了,參加菲律賓群島登陸戰的各部基本已經聚齊(後續追加的印度洋支隊尚在路上……),計有汶萊守備團一千人、帝汶守備團一千人、蔣氏兄弟所部臨時組建的暫編第一師八千人,這就差不多一萬了,是此次作戰的主力部隊。

而為了確保登陸順利,馬來亞管委會特地將較為精銳的臺灣陸戰營右翼五百餘人及敢死隊四百號人編成一隊,執行最為危險同時也是最為關鍵的搶灘登陸作戰。

這個作戰的難度自然是非常高的,傷亡率也會很高。一個不留神,可能還會被嚴陣以待的敵軍大隊人馬給趕下海,因此挑選人員時務求精銳、敢戰,想來想去,也只有臺灣陸戰營和敢死隊最適合了。

與南美地區的作戰思路一樣,東岸人此戰同樣是中心開花的戰略,即優先攻佔西班牙人的統治中心馬尼拉城,然後再向四周擴充套件,肅清殘敵,最終佔領整個呂宋島。

老實說,這是有點冒險的。本土敢那麼打,是因為有精銳善戰的主力野戰兵團,可以輕易擊敗西班牙人的頑抗。馬來亞管委會手頭沒有太多這樣的部隊,敢這麼做,也只能寄希望於菲律賓群島的西班牙軍隊比秘魯、新西班牙的更為腐朽了——這其實也是事實,馬尼拉檢審法院區歸新西班牙總督管轄,人家的重心在墨西哥,派到這邊的官員和軍隊自然不是什麼能打能拼的,再加上天高皇帝遠,管理鬆懈,戰鬥力不如那邊是可以預見的。

東岸的情報部門也事先做了一些工作。他們在多年前就秘密潛入馬尼拉,聯絡了當地華人的宗族耆老、幫會首腦,並偷偷運了一些武器過去。只要馬尼拉外海的炮聲一響,這些華人就將在東岸顧問的指揮下,相機行事,在關鍵時刻給予西班牙人一記兇猛的背刺,配合正面戰場的軍事行動。

當地華人們這麼多年能苟活下來,完全就是靠的東岸人不斷施加的壓力,不然怕是早讓西班牙人給清洗了。因此,這次他們意見比較統一,那就是幹了!為此,幾個大幫會首領們不惜下狠手,處決了幾個吃裡扒外,與西班牙人走得很近的漢奸敗類,確保訊息不走漏。

呂宋島攻下來後,將暫時歸馬來亞管委會統治。這個大島未來的地位,本土至今還沒有定論,但總體傾向於自己直接管理,而不是交給其他人。畢竟,這是一個條件非常不錯的大島,資源豐富,氣候適宜,盛產糧食和海產品,地理位置也處於要衝,還是先自個統治一段時間再說吧。未來如何,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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