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已經結束,牛強和馬三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在軍官的帶領下打掃著戰場。
所謂打掃戰場,無外乎兩個工作。一是收集我方和敵人遺落的物資,二是救助未來得及被救助的傷員。當然這裡的傷員指的是本方傷員,無論多麼傷重都必須進行最大程度的救治,否則就可能遭到憲兵逮捕並送上軍事法庭。至於敵方的傷員,傷勢較輕者也會得到救治,但傷勢沉重者,你自求多福吧。
按照軍部的相關規定,完全可以對他們置之不理。而事實上,為了減少他們的痛苦,打掃戰場的東岸軍人往往會給他們一個痛快,免得他們在那裡痛苦哀嚎幾個小時後才死亡。
事實上如今東岸士兵在乾的就是這種活。在剛才猛烈的刺刀格鬥中,很多西班牙士兵被開膛破肚,血流了一地。但一時還未死透,東岸人發現後,都會對他們的心臟補上一刀,迅速結束他們的痛苦。
牛強、馬三二人打了快一個月的仗,心也變得硬了,面對倒地的西班牙傷兵或恐懼、或解脫的表情時,他們完全不受干擾,動作迅速麻利,將冷血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不這樣又能怎麼辦?把己方寶貴的藥物和醫療床位拿出來給西班牙人麼?先不說能不能救得活,單就士兵們這關就過不去。前一刻還是打生打死的敵人呢,現在你說給他用好藥,做最好的醫療護理?你能保證西班牙人也同樣對待我們的傷兵嗎?看看對方的陣地上的十字架吧,我方刺探情報的偵察人員被捕獲後是什麼下場?
「聖羅倫索一戰,西班牙人應該膽寒了吧?」馬三一邊用刺刀在屍體堆中挑挑揀揀,一邊聊著戰況。
聖羅倫索攻防戰,基本已經結束了。第三十六步兵營在河西、敬亭兩縣保安團及大量炮兵的支援下,經過一天的奮戰,擊破了西班牙人的防禦,順利佔領了這座軍事重鎮。
此戰,西班牙方面損失兵力超過兩千五百,志願參戰的瓜拉尼印第安人死傷超過一千五,可謂是輝煌的大勝。因此,東岸全軍上下都很振奮,打算再接再厲,繼續向前推進,將戰火燃燒到亞松森城內。
「他們早就膽寒了。聖羅倫索外圍的戰鬥,西班牙人的兵員損失雖然不是很大,但技術兵器損毀殆盡。沒有技術兵器,還打個什麼仗?」牛強停下了腳步,自顧自點了根菸,美美地抽了一口後,才道:「你沒覺得攻佔聖羅倫索的戰鬥很輕鬆麼?還不如前幾天我們和西班牙人在外圍陣地爭奪時激烈。動動你的腦子想一想,衝鋒時西班牙人有幾門炮在射擊?」
「班長,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馬三這時也回過味來了,只聽他說道:「那天我們從廢墟里拖出來了十幾門炮,修理後有七門還能繼續使用。外面被炸燬的大概還有不到十門的樣子,老天,西班牙人在外圍就損失了二十多門炮,差不多是我們半個炮兵營的編制了。而且他們肯定還損失了不少火藥吧?我感覺他們的槍聲沒那麼密集了,打不了幾輪就和我們肉搏。以前他們很怕白刃戰的,寧願吃虧對射也不願意拼刺刀,這次是倒過來了。」
「那不就結了。」牛強斜睨了一眼馬三,道:「外圍打得太激烈,損失了大量的技術兵器和軍事物資,最勇敢和最有經驗計程車兵也死得差不多了。這就像是敲雞蛋,把外面相對堅硬的蛋殼打碎後,裡面啥也不是。」
天空中升起了一個熱氣球。牛強和馬三兩人抬起頭來,然後又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炮兵剛進駐,就迫不及待地要給西班牙人加餐了,現在節奏是一天比一天快啊。」牛強嘆了口氣,但沒多說什麼。
他們這會也是打了許久攻堅戰的老兵了,適應能力比起剛開拔過來時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其實想想也是,當你白天戰鬥,晚上也戰鬥,喝著帶有屍臭的河水,啃著堅硬的乾糧,枕著徹夜響個不停的炮聲睡覺,同時還要警惕西班牙人的夜襲時,你也會飛快地成熟起來的。
新兵進化最好的催化劑,從來都是殘酷的戰鬥!有些東西,訓練營裡練到死也練不出來。
「走吧,清理完戰場了,回鎮裡。」抽完一根菸後,牛強背起了步槍,朝馬三說道。
馬三點了點頭,又招呼了散在四周的其他班裡弟兄。其中兩個是新面孔,早上才到的補充兵,來自巴西高原的鄉下。呆頭呆腦的,但運氣不錯,打了一天仗,身上居然連點小傷都沒,真是天尊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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