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里奧中隊長嗎?剛才的戰鬥打得不錯,展現出了第二中隊的勇氣,我非常欽佩。」寂靜無聲的戰場上,一位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靠近了獨自黯然神傷的胡里奧,輕聲說道。
胡里奧猛然回頭,看著這位陌生的男人,用遲疑的語氣問道:「你是?」
「我是來自洛陽府的一名普通幹部,叫錢澤帥,你也可以叫我錢科長。呵呵,目前擔任隨軍特派員,主要負責新攻克城鎮的善後事務。」錢科長給胡里奧遞了一根菸,笑眯眯地說道。
「原來是錢特派員,失敬失敬。」到底是貴族家庭出身,政治嗅覺天生敏銳,剛才還在悔恨、自責、痛苦呢,這會一聽是在佔領區權勢熏天的東岸特派員,胡里奧立刻換了一副表情,用略顯巴結的語氣說道:「特派員謬讚了,為大東岸的事業服務,是我等的榮幸。攻打埃爾蒙特只是牛刀小試,今後還要為東岸立下更多的功勳。」
真是沒良心的政治生物啊!錢澤帥很理解胡里奧這種人,因為他們有太多的相似之處。出身錢家的他從小聽父輩談論各種政治交易,目睹了無數暗箱操作,長大後又進入了外交部歷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奇葩的事沒聽過?胡里奧這種粉嫩嫩的政治新人,他是再熟悉不過了。
「胡里奧中隊長,你有這心,就很不錯。放心,立功的機會很多。咱們才剛剛打進查爾卡斯,人生地不熟,肯定需要你們紮根多年的本地人協助嘛。」錢澤帥說道。
「樂意為大東岸效勞。」胡里奧第一時間表態:「這次為了配合第七團,咱們塔裡哈城十四家聯合出兵,自籌糧餉、器械,就是看準了大東岸陸軍是為了人民的福祉著想。馬德里的新國王竊據大位,殘暴不仁,不斷催課糧餉,讓查爾卡斯的人民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如果不是王師第七團前來解救的話,我們還不知道要受苦到什麼時候。」
聽胡里奧這麼一說,錢澤帥也是一驚。好傢伙,這麼肉麻無恥的話也說得出來?看來還是小覷你了,果然有當政客的天賦。不過越是無恥,我越喜歡!沒有西屬美洲無恥政客、地主、軍官的爭相投靠,這善後安撫工作可不容易。
別的不談,單隻一個籌措軍需糧餉就是一個大難題。你來軟的吧,人家可能不聽,或者敷衍你。你來硬的吧,可能引起更大的動盪,如果有人再散佈謠言,製造恐慌,那工作愈發不好展開。有代理人統治就不一樣了,他們籌款效率高,還能吸引仇恨,些許小暴亂、小騷動也能及時鎮壓下去,比兩眼一抹黑的東岸人強多了。
打仗從來很簡單,但治理卻很難啊!
「你有這個認識很好,胡里奧中隊長。」錢澤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第七團不過五六千人,算上輔助部隊,也不過萬餘人。查爾卡斯多大,你比我清楚。今後這廣闊空間,有的是你們發揮的地方啊。放心,替咱們東岸做事的,總不會虧待了。嗯,此戰第二中隊傷亡不小,我待會就和孫團長說說,讓民兵們勻一些器械給你們。破城繳獲的武器彈藥,也給你們補充一部分,總不能叫你們實力越打越弱嘛。」
「謝特派員栽培。」胡里奧這人不愧在東岸學習、生活多年,這拍馬屁的話當真是張口就來,表起忠心來也毫不含糊。
「哪裡哪裡,看你們這麼困難,我也不忍心嘛。」錢澤帥打了個哈哈,笑道:「另外,貴中隊所餘不及百人了吧?唉,都是棒小夥子了,可憐哪。這樣吧,你想辦法招募一些人手,紳士也好,印第安人也罷,都沒有問題。只要政治上可靠,真心為東岸服務,我們來者不拒。第二中隊的員額可以擴充到四百人,一應器械補給都按這個標準發放。多招一些人,印第安人,愚昧無知,給誰扛槍不是扛槍?」
「印第安人?」胡里奧有些遲疑。事實上他是聽說過東岸的相關政策的,有原住民血統的人他們一直在清理,而這似乎也是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拼死抵抗的最主要原因。查爾卡斯別的不多,印第安人那真是大片大片的,到處都是(後世的玻利維亞是整個拉丁美洲原住民最多的國家),而且一個個窮得要死,招募一點不難。唯一的障礙,就是是否符合東岸人的政策。
「勿需多慮。過幾日,明鏡區保安團便將前來,與他們一同來的,還有一隊由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組成的宣講隊。這些人,事前都接受過培訓,會好好講一講他們在海外的好日子。有自己的田地,有自己的牛羊,有自己的屋舍,豈不強過在查爾卡斯高原貧瘠的土地上掙扎求生?」錢澤帥擺了擺手,說道:「查爾卡斯印第安人的生活狀況,如今看來是很差的。你家裡就有不少輪番服役的佃戶,對不對?你自己清楚他們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多花些功夫,總有人願意來投。吸引一些新鮮血液補充,你們的部隊也好壯大。你自己可要想明白了哦,像今天這樣讓老兄弟上陣拼刺,太可惜了呢。」
胡里奧聽到這裡連連點頭。他已經想明白了,亂世之中,什麼最重要?不是錢,而是兵!沒有兵,他就什麼都不是。哪怕像他父親,塔裡哈首屈一指的地大主,同時還開礦做生意,家財萬貫。但如果不是養著一支兩百人左右的隊伍,能活到今天?
第二中隊一百四十多人,都是塔裡哈城附近的土生白人家庭子弟,是他胡里奧的天然盟友。結果今天一仗就死了四十多個,真真是讓人痛徹心扉。而如果隊伍裡有幾百個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他就可以放心地讓這些土生白人子弟當軍官,從而建立起他自己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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