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七月初(也就是東岸人剛剛得到俄軍開始圍城戰的訊息的時候),韃靼人大膽地進入了東烏克蘭,襲擊了一支薩莫伊洛維奇的運糧隊伍,並將糧草焚燬。這批糧草是哥薩克們好不容易籌集起來的,打算運到亞速前線補充快要見底的糧食儲備,結果被韃靼騎兵偵悉後截獲焚燬,這直接決定了前線的戰局走向。
七月中旬的時候,經過充分準備,克里米亞汗國的格萊大汗率領主力大軍七萬餘人,聯絡一直活動在亞速東南方的來自埃及、阿勒頗的阿拉伯軍隊,對亞速城下的俄軍發動了迅猛的攻勢。俄羅斯人只抵擋了兩天多時間,便漸漸不支,向後方退去。
格萊大汗也是打老了仗的人了,知道勝敗在此一舉,因此親臨一線指揮戰鬥,令最精銳的新軍粘著俄軍主力猛攻不休,最終讓俄軍的撤退變成了一場潰敗,損失極為慘重。毛君也是在這個背景下決定率部登陸頓河河口的,他知道俄軍主力已經被擊敗,損兵折將達數萬人之多,剩下的八九萬人也已經完全破膽,正被韃靼人像趕羊一樣銜尾追殺,估計還得損失個數萬人,因此俄國南方數省的局勢應該會完全糜爛,社會秩序徹底崩解,這正好利於他們的一番行動。
毛君中校已經計劃好了,登陸後就立即配合克里米亞軍隊沿著頓河一線前進,追殺俄軍潰逃部隊的同時,搜尋、聯絡當地游牧的韃靼人、卡爾梅克人,讓他們也一起加入進來進行反俄活動。如果可能的話,策動這些人獨立建國也是計劃之一,總之走一步看一步了。
「找卡爾梅克人?八百人?」高文剛有些無奈:「八百人,還要戰馬,還要武器彈藥,他哪來的運輸工具?」
「港口內本來就有一艘隸屬於商站的船隻,此外他還徵用了兩艘在這裡等待裝貨的男孩運輸公司的笛形船,又額外僱傭了兩艘熱那亞人的船隻,總計五艘船,湊合著可以裝下吧。其實糧食和武器彈藥不用全部攜帶的,克里米亞人那邊肯定能夠補充,甚至一些戰馬都可以找人借,因此五艘船綽綽有餘了。」吳翼飛回答道。
「好吧,好吧,一個個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高文剛有些洩氣,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直接揮手讓吳翼飛出去,然後才點了根菸,陷入了沉思。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想必再把毛君勸回來可能性已經不大了。更何況,現在俄軍大敗,自顧不暇,他們跟在韃靼人後面深入頓河流域,危險性似乎也不那麼大了。那麼這時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派更多的人在頓河河口一帶登陸,把場面搞大一些,看看能不能搞一些事情出來,也是好的?
想到這裡,高文剛更多的是無奈。這次等於是陸軍方面將了他一軍,逼著他做決策,逼著他同意他們之前的一切行動。其實從內心裡講,他是不願意見到東岸軍隊出現在俄軍面前的,尤其是在這場戰爭結局已經註定了的情況下,徹底激怒俄國人,對他開展良久的外交事業非常不利。
不過現在沒辦法了。陸軍幫他做了決定,那就是得罪俄國人,深入頓河流域煽動當地數量眾多的游牧民,起義建立自己獨立的國家。至不濟,也要將這些人拉到亞速海和黑海一帶,再想辦法慢慢安置。總之,無論是參與對俄軍的追擊作戰,還是煽動起義乃至「拐賣」卡爾梅克人,都會極大的激怒俄國人,讓兩國之間早就惡化得差不多的關係徹底破裂。
「以後不要再叫卡爾梅克人了,稱呼他們為衛拉特人吧,所謂的卡爾梅克人、瓦剌人都是蔑稱,不要再叫了。」沉默了半晌後,高文剛突然出聲,朝自己的秘書說道。
其實,所謂卡爾梅克人,都是克里米亞韃靼人的稱呼,東岸人因之,確實有些不妥。卡爾梅克,即突厥語「加爾滿克」,意為分離開的、留下來的、掉了隊的,引申出來的話,有「叛教者」、「不信仰綠教」的意思。
從來源上而言,卡爾梅克人其實是標標準準的蒙古人,屬於漠西的衛拉特蒙古,從血緣關係上來說與準噶爾非常近,都是漠西蒙古的一支。卡爾梅克人至今仍然信仰藏傳佛教,保持著傳統的蒙古游牧風俗,在頓河、伏爾加河一帶活動,俄羅斯人對他們只有表面上的影響力,每年象徵性地交一些稅罷了,一如當地大量的韃靼游牧民。
因此,東岸人想將他們找過來,在黑海或亞速海一帶取得一塊游牧的土地,對他們進行庇護。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能夠建立一個黃種人的國度,哪怕暫時臣服奧斯曼土耳其帝國也沒關係,以後再慢慢來就是了。
這次毛君中校帶隊東行,也正式為了此事而去。卡爾梅克人,是時候脫離俄羅斯人的統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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