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總,其實也沒多大關係的。這些徽州幫商人,很多人都打算常住定海了,因為我們能夠給他們提供一個非常良好的經商環境,同時市場也非常廣闊,這是清國人很難給予的。他們在這裡開店,在這裡做生意,在這裡繳稅,時間久了以後,他們到底算哪邊呢?」隨從笑著說道:「我覺得吧,只要落實好入籍政策,讓符合條件的徽州幫商人可以加入我們的國籍,那麼這都不是問題。」
「呵呵,入不入籍的事情先不談,這金融行業的暴利,就應該徵重稅。現在寧波不是也吵著要修一條鐵路嘛,正好從遍地的錢莊、當鋪那兒籌錢,上定鐵路可也有將近一百五十公里呢,南方開拓隊財政上雖然較為寬裕,可單靠自己也修不起鐵路,還是得寧紹廣大商民們籌款啊。」姜雲帆也笑著說道。
話說隨著寧波經濟的發展、商業的繁榮,這些年來具備濃厚地域色彩的商人團體的組合與分佈,也開始蔚然成風起來。這些商人集團的存在,不但加強了市場競爭,活躍了商品的流通,同時也強化了寧波經濟與其他地區的貿易聯絡,促進了整個遠東地區的商品大迴圈。正如《寧波週報》曾經感嘆過的:「市場之繁盛,不特為本地商人所趨集,其他各府、各省乃至各國商人亦廣設本店或支店於其間,蓋因政府堅決施行貿易之自由政策也……」
如果詳加剖析的話,那麼如今活躍在寧波市場上的外地商人團體計有——
登萊幫:輸出品以驢皮、乾果、役畜為主,輸入品主要為南洋特產、棉布及其他南貨。
黑水幫:輸出品以機械零件、成套裝置、船舶、建材、煤炭、馬匹、牛羊、鯨魚製品、藥材、山野貨、蠟、蜂蜜、木材為主,輸入品為糧食、南洋特產、布匹及其他日用品。
滿蒙幫:以羊毛、牛羊肉、牲畜為主,輸入品主要是糧食、南貨及南洋特產。
日本幫:輸出品以刀劍、屏風、銅條及貴金屬為主,輸入品主要是絲綢、皮革。
朝鮮幫:輸出品以藥材、乾果、菸草、辣椒、鐵料、蜂蜜為主,輸入品主要是絲綢、茶葉、書籍、竹器及南洋特產。
湖南幫:船運貿易非常繁盛,貿易額極大,輸出品主要是茶葉、大米,此為大宗,其他還有黃豆、鉛、鐵、桐油、藥材、雨傘、石膏等商品,輸入品以戰馬、海產品、機械零部件、武器彈藥、書籍等商品為主,都是李順政權所急需的。
廣東幫:這個對外貿易曾經獨領風騷的省份商人在寧波開店的很多,輸出品以雜糧、藥材、黃豆、油類、南洋特產為主,輸入品主要是武器彈藥、戰馬、五金製品、藥材、茶葉、絲綢、皮革及牛羊。
福建幫:主要輸出品為茶葉、蔗糖、藥材、木材、生漆、果類、南洋特產,輸入品則為皮革、牲畜、五金製品、戰馬、武器彈藥、機器裝置。
其他就不一一列舉了。如此巨量的商人集團在寧波生根落地,給本地輸入了無數的外來商品,使得定海港一躍成了遠東地區數一數二的商品集散地。無數的金錢在此流通,海量的船隻在這兒靠港,操著各種語言的商人在這人聚集,在歐洲工作過的東岸幹部們都有些懵逼,這尼瑪又要造就一個阿姆斯特丹?雖然就貿易規模和金額來說還遠遠不如,商品種類也不夠豐富,但依託著遠東如此巨量的人口(當然其中大部分還不能算作「商業人口」,小農經濟的範圍依然極大),如果好好經營的話,未來究竟會走到哪一步,其實也很難說呢。
這個商業中心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與東岸本土遠隔萬里,除了少數高利潤的特殊商品以外,東岸本土的絕大部分工業品運到這裡都是無利可圖的。因此,定海港這個商業中心再繁榮、再發達,對本土工商業——尤其是至關重要的製造業——的促進也極其有限,本土人民也沾不了多少光,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重要的遺憾。因此,連帶著為在寧波修建鐵路的事情,上頭都不是很積極,甚至可以說是漠視,以至於南鐵公司都沒法從中獲得什麼補貼,到最後還是得寧波本地商民想辦法。
好在他們的經濟實力不錯,資本雄厚,真要修鐵路的話,湊一湊拉長期限的話還是可以的。而恰好南鐵公司對於在商業繁華的寧波修建上定鐵路(上虞—餘姚—鄞縣—定海)也比較感興趣,認定這是可以快速盈利的鐵路,因此雙方可以說是一拍即合了。而新官上任的南方開拓隊隊長劉厚非對此也表示支援,這就掃除了上定鐵路修建的最後一點障礙——同時也是最大的障礙,即政治上面的障礙——如今只待南鐵公司派來的技術人員們測繪完畢,確定最終的圖紙,然後便可以開始著手修建了。
而上定鐵路這條橫穿整個寧紹東岸控制區的鐵路一旦如此完工的話,那麼原本依靠傳統河道運輸的寧波本地商業又可以更上一層樓。正如東岸本土的鐵路公司將運河事務處擠兌得經營困難一樣,寧波人民遲早也能體會到鐵路這種快速運輸的系統對經濟的巨大促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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