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琳的說教讓戴婭極為頭疼。
她常常想,要是這位夫人知道她和弗緹斯真正的關係,恐怕她會吃驚地立刻逃離這裡。
為了讓費琳減少廢話,戴婭往往需要避開她才能與弗緹斯見面。這一次,她用「頭疼需要靜養」的藉口將費琳支走,好不容易才換來了單獨待在臥室裡的機會。費琳一旦離開,她便張開通道,讓她的奴隸從紅色的水鏡中爬出。
「費琳不在吧?」
弗緹斯左右張望一陣,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換上了深灰色的制服,滾著深赤色刺紋的衣襬垂落在膝蓋上方,腰線緊收;長靴束起筆挺緊窄的褲腿,胸前佩戴著十二人委員會的徽章。這幅軍儀工整的模樣,與他從前披一件斗篷就了事的散漫風格截然不同。
「成為女王可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他撣撣袖口,說:「規矩比從前嚴苛多了。」
「辛克萊希望你成為執政官。」戴婭拈起果盤裡的一枚山莓。她說話時慢慢地轉了一下身體,黑色的裙裾便飛旋起來,像是漆了金色磷粉的蝶翼。
「是的。」弗緹斯靠坐在了椅子上,順手把他的女主人也扯進了懷裡:「還有一些地方沒有表示臣服,如果我是執政官,他們才會願意放棄抵抗。……把舌頭伸出來。」
他低頭,輕輕咬住了戴婭柔軟的舌尖,繼而便是深深的親吻。
「……唔。」
戴婭揚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肩膀,手指揪住他深灰色的制服,竭力想要把手下的布料揪成一團。她的雙腿不安地蹭了起來,碧綠的眸也露出了一抹紅色。
親吻過後,他又恢復了正題。
「但是我擔心民眾對於我心存恐懼……」
「快點,趁費琳沒有來……」
戴婭對他的話題毫不感興趣,而是舔著自己的唇角,興致勃勃地用手戳著他衣領的徽章,催促著他快點履行自己身為奴僕的責任。
「要是讓那位夫人發現了,」弗緹斯將她抱了起來,抵到了門扇上,強迫她側耳傾聽走廊上的動靜:「我可是會被懲罰的。那位費琳夫人總是能想出很奇特的責罰,比如讓我背書——《紳士的準則》……我連字都認不全。」
「果然……」戴婭被壓在門扇上,她一邊緊張地聽著走廊上的腳步聲,一邊輕蔑地說道:「像你這樣從貧民區走出來的傢伙,怎麼可能會認識很多字……」
她的輕賤,弗緹斯早就習慣了。
她也只能在口頭上逞能了。
「是,未來的女王陛下。我的確是沒有接受過教育的卑劣平民,而您是生而高貴的王室成員。現在……嗯?感受到了嗎?」弗緹斯咬了咬她的耳朵,聲音低低的,幾不可聞:「感受到卑劣平民的存在了嗎……?」
戴婭扣在門扇上的五指悄然縮緊,指甲劃過一道刺耳的聲音。
「既然要得到你的許可,我才能成為執政官,那我只能努力讓你答應了,寶貝兒。」他愉悅地收緊了手,聞著空氣中漸漸彌散開的、屬於魔女的香氣,低聲說:「用這種方法讓你答應。」
戴婭的足踝上戴著一小串細細的金葉子,它們晃個不停,金色的光與白皙的腳背相映著,在黑色的衣襬之中若隱若現。
忽然間,走廊上響起了一道腳步聲。
「埃索莎娜殿下?」費琳提著裙襬,走到了她的門前,輕聲地問道:「打擾了,埃索莎娜殿下,請問您是否還感到不適?還需要休息嗎?又或者您需要一位醫生或神官?」
猛然聽到這熟悉又嚴苛的聲音,戴婭頓時緊張了起來。
她咳了咳,竭力將聲音板的正經一些。
「不用了,讓……讓……唔……請讓我獨自待一會兒吧。」她斟酌著自己的話語,輕聲地咳了咳,以示自己確實身體不適。她此刻的聲音軟的不可思議,又確實像是生病的樣子。
費琳有些擔憂。
「您受寒了嗎?還是去請一位神官閣下為您看一看吧。」費琳說。
「不用!!」隔著一扇門,戴婭緊張不已地打斷她:「這是、是命令!」
費琳愈發擔憂了。
埃索莎娜殿下說話時,聲音向來有著優雅冷傲的王室腔調,何時會變得如此無力?她一定是病了,或者身體虛弱不已——
「殿下,請恕我不敢拿你的康健冒險。」費琳立刻決定去請醫官。
「……」戴婭懵了。
她飛速地拍了拍弗緹斯的腰,催促道:「快、快滾!」
「你確定?」他問。
「不,不,先別走。」戴婭咬住了唇角,低聲地說:「醫官來也還需要時間……唔……再、再陪我一會兒……」
「好,再陪你一會兒。」弗緹斯吻了吻她的面頰:「真是個貪心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