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弗緹斯再次代替他的主人拒絕。
「你不要這麼魯莽呀。」阿芙莉亞顯得從容不迫。她的眸光轉過在場的幾個人,最後落到了戴婭美麗的面容上:「或許我可以退一步——讓聖女殿下欠我一個願望。這樣,等到我需要聖女殿下幫忙的時候,便可以來尋求幫助了。」
「這個要求似乎比剛才的還過分。」弗緹斯說。
「不不不,這一點都不過分,你看,答應這個要求,就未必會成為魔女。」阿芙莉亞強詞奪理,卻振振有詞:「萬一我的願望只是‘幫我倒一杯紅酒’這樣的要求呢?」
「阿芙莉亞,你憑什麼以為,我會為了一個奴隸而答應你的請求?」戴婭露出了嘲諷的笑:「就算弗緹斯死了,那也與我無關。」
「這樣嘴硬的話一點都不適合你。」阿芙莉亞從容自若,說:「你可以拿這些話欺騙其他人,但是沒有人可以騙過我的眼睛。」
「你想錯了。」戴婭冷冷地說:「送我們回去。他們的死活與我無關。」
這句話,讓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戴婭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魔女,神態倨傲。她的一切都是如此完美,挑不出任何感情弱點,像是一具完美的、冰冷的、毫無感情的人偶,不會為其他人而停留。
阿芙莉亞的神情轉為驚訝。
弗緹斯鬆了口氣,而海穆拉則低垂眼簾,慢慢開口,打破了沉寂:「我說過,她就是這樣的人。除了我,無人可以忍受這樣的狄羅。」
「不準用那個稱呼來喊我!」戴婭冷然說道。
「沒想到你竟然會這樣選擇。」阿芙莉亞流露出惋惜之色,點了點頭。她抬起手掌,白皙的掌心前便湧出了一道漩渦。暗紅色的光自漩渦的波紋中急湧而出,朝四周擴散溢開。隨著漩渦擴張到一人高的高度,阿芙莉亞淺淡地說道:「斐希亞我也會一起帶回去。走吧。」
弗緹斯朝海穆拉投去了最後一眼。
戴婭的選擇取悅了海穆拉,讓海穆拉願意將斐希亞拱手送出——在戴婭的眼中,弗緹斯也只是一個奴隸罷了。
年輕的國王站在高處,面無表情。他凝視著弗緹斯,淡淡地說:「我之所以願意和你戰鬥,只是因為狄羅看重你。如果她只是把你當成奴隸和玩具……和你的戰鬥,是我的恥辱。」
他身旁的女官們露出驚懼之色,心驚肉跳地退後。她們明白,國王大概是動怒了。
她們都知道,國王心儀那位久居在下都的聖女,想要讓她成為王后,即使這是悖神的行為。然而,聖女殿下卻對那名叫弗緹斯·加爾納的男人極為看重。對於國王陛下而言,這是一種挑釁,也是一種不可容忍的侮辱。
不過,那個男人似乎也只是一個奴隸罷了,並不值得高看,聖女殿下並沒有對他特殊照顧,也不想顧忌他的生死。
弗緹斯和阿芙莉亞相繼走入了紅色的漩渦之中,戴婭是最後的一個。
她站在紅色的水鏡前,從鏡內吹捲來的風將她的裙襬與烏髮揚起。她低頭,輕咬著牙齒,繼而抬起頭,對著水鏡內阿芙莉亞已經遠去的背影喊道:「等一等——魔女!我答應你!」
下一瞬,魔女的身影便從鏡面上浮現了。
「您為什麼轉變了心意呢?」阿芙莉亞問。
「因為……因為……」戴婭將雙手交握在胸前,雙眉緊蹙。
因為,她的父親犯過那樣的罪惡。
之所以會釀成現在這樣的局面,那都是因為父親曾經做下的惡事。
她想到花瓶與男孩,便察覺到心臟忍不住地跳著。
「無論是什麼樣的原因。」阿芙莉亞握住了她的手,輕柔地捏了一下她的小指:「契約成立了,可愛的聖女殿下。我會治好這兩個人的傷。不過,還請您先行回到奧姆尼珀登去……弗緹斯!」
魔女從容的話說到一半,便化為一陣驚叫。
轉瞬間,異變突生。阿芙莉亞被提著領口拖入了鏡內,流動著紅色波紋的水鏡收起消失,從空中隱匿不見。
戴婭連忙伸出手去碰那波紋,然而卻什麼都沒抓到。手指一縮,便只有空氣。
通道已經消失了。
她回不去了。
她怔怔地盯著眼前空空如也的一切,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