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太慢了。」她抱怨著,側過頭去,卻看到回來的人不是弗緹斯,而是一名身穿黑色禮服、束著棕色卷長髮的高個兒男人。

戴婭皺眉,漠然地轉回了頭。

「美麗的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個地方?」棕色捲髮的男人嗓音輕佻,身上散發著一絲酒味兒。他湊近了戴婭,用輕浮的言語搭訕著:「一個人會感到寂寞麼?需要人作伴嗎?」

她彷彿沒有聽到,截然了當地起身,自行坐遠了。

棕發男人不死心地跟了過來,腳步輕飄飄的:「看您的背影,我就知道您必然是一位出眾的美人。我沒有在瑪爾斯城裡見過你,你從哪兒來?我能見一見您的臉嗎?」

弗緹斯終於回來了。

棕捲髮的男人大概是喝醉了,對弗緹斯的靠近毫無反應,依舊殷勤地追問著戴婭。

弗緹斯在瞬間理解了面前發生的一切,他的反應也很簡單——他不發一言地開始活動起手臂上的筋肉。在將手腕左右轉了幾下後,他二話不說便朝著男人的面孔上錘去,力度堪比一記重錘。

一聲鈍響在花園裡響起。

卷棕發男人的面具被打飛了,啪嗒落在地上。剛才還追著戴婭詢問著曖昧問題的貴族捂著嘴角倒在地上,顫顫著說:「我……我什麼都沒有做!我只是想要問一問她的名字……」

那一拳大概太重了,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知道你什麼也沒做。」弗緹斯的聲音裡有著刀鋒一般的冷戾:「只是我看你不順眼而已。」

「可以了。」戴婭慢悠悠地出聲阻斷:「打出人命就麻煩了,我可不想引來別人的注意。」

她的裙角一旋,纖麗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花園深處。

弗緹斯跟了上去,便聽見她輕快的笑聲。

「這可真好玩,比賭博有趣多了。」她摘下面具,豔麗的眉眼裡帶著笑意:「看著沒有自知之明的蠢貨被打,可比看到平民被打好玩多了。不如設一場賭博,讓所有喜歡亂搭訕女人的好色之徒上去以死搏鬥,如何?」

她笑起來的模樣豔得晃眼,弗緹斯忍不住也摘下了面具,將她扣入了自己懷中,托起下巴便印上一個深吻。

「我的主人……」

她聽到了奴僕喃喃的話語聲,卻說不出任何話來,熾熱的吻讓她的唇齒都被滿滿地佔據著。她享受地倚靠在男人的懷裡,許久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把他推開,怒斥道:「每天都這樣……你可真下流啊。」

「請原諒我。」他立刻開始狀似虔誠的懺悔。

雖然他在說著請求原諒的話語,可是他的手卻依舊毫不安分,逾越的攀在高貴女主人的腰上。眼看著他便要旁若無人地將手從裙子的縫隙裡伸進去,戴婭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個巴掌。

「醒一醒。」戴婭挑眉,語氣冷傲。

「……」弗緹斯收回了手。

他開始默默思考著這是這幾天第幾個巴掌了……雖然這些巴掌對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不遠處的賭博還在繼續,熱鬧的響動遠遠地傳到了這寂靜的一角。聽著那些熱鬧地聲音,戴婭的表情冷了下來,她淡淡地說:「這種屬於貴族的無聊消遣,也並沒有什麼好看的。明天我們就回菲利克斯吧。」

抱著她的男人忽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她問。

「你難道不是更喜歡跟貴族待在一塊兒嗎?從前的你也經常威脅要砍掉我的手指、刮花我的臉,你的行為表明,你的愛好和他們差不多。」他說。

「……」戴婭咬牙,問:「你是在不滿我對你的懲罰嗎?」

「不,當然不是。我喜歡你懲罰我。」弗緹斯趕緊說。

「我只是……」戴婭蹙眉,低聲說:「我只是不喜歡這種人多的地方。」

他們兩人在這場賭博盛宴裡沒有得到任何的樂趣,而阿芙莉亞卻恰恰相反,玩的十分盡興。她一擲千金,幾乎將帶來的錢全都花完了,還俘獲了無數男人的殷勤與好感。當她重新坐上馬車時,滿面都是飄然的豔紅色。

「你們玩的不開心麼?」阿芙莉亞問。

「無聊。」戴婭直白地說著,毫不顧忌阿芙莉亞的面子:「你怎麼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因為‘作惡’是件愉快的事情啊。」阿芙莉亞用摘下的面具扇了扇風,面上一片酒醉後的燻紅:「無論是讓男人們為自己爭風吃醋,還是用人類的生命作為賭注,都是有趣的享受。」

戴婭冷眼看著她,說:「我們明天就要走了。」

「不多留幾天麼?我還有許多地方想帶你們去……」

「不了。」戴婭說:「我沒興趣。」

「還真是脾氣難測吶。」阿芙莉亞笑意盈盈地說:「前一秒還笑臉以對,後一秒便生氣了。這態度和心思比深海還難捉摸,弗緹斯·加爾納竟然受得了你的性格,我真是大開眼界。」

戴婭說要走,那必然就是要走。

次日天光初亮,魔女那磚紅色宅邸的輪廓被晨曦微微擦亮。戴婭用天青色的披帛裹在髮間,站在鐵柵欄處等著弗緹斯牽來那匹名叫「傳奇」的馬。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行到了戴婭的面前。車窗被提起,露出露出阿芙莉亞白皙的面容來,她用溫柔的神情注視著戴婭,說:「我跟你們同行。」

拉著馬車的駿馬用蹄子在地上蹭了蹭,車伕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你跟我們一起……?」戴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去菲利克斯?」

「是的。」阿芙莉亞說:「我對弗緹斯口中那個厭惡我的人相當有興趣。聽說他的名字,叫做辛克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