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玷汙我吧。」
這句滿是悖神意味的話,從戴婭的口中吐露了出來。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國民,都會為此感到震撼與驚惶,想要確定自己是否在夢中。
她是那樣的高高在上,幾乎不可能和其他人類聯絡到一起;她的身體是獻給神祗的,貞潔是她的象徵。任何人如有想要弄髒她的想法,那都是不可饒恕的。
「主人?」
面對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弗緹斯漫不經心地回覆說:「你的心血來潮,可能會讓我付出生命的代價。你是如此渴望讓我死去嗎?」
戴婭微微皺起了眉心。
即使是露出羞惱的神態,她也依舊令人迷戀不已。
「我並不是在渴望通過這種方式讓你受到懲罰——這種曲折迂迴的方法,沒有人會採用。」她冷冷地盯著自己的奴隸,將衣衫褪得更下了:「我想懲罰的,並不是你。」
——而是,那不容褻瀆的神祗。
雖然沒有明說,弗緹斯卻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她的想法。他竟然輕笑了起來,笑聲低沉地迷人:「我的主人,你竟然想要懲罰你侍奉的神嗎?多麼不可思議的奇思妙想。」
「這裡沒有你置喙的餘地,你必須服從我的命令。」戴婭說。
「你想要我,那就讓我多說兩句吧——」他一副無奈的模樣。
弗緹斯說話時的神態,可不像是一個衣不蔽體、狼狽失所的奴隸,而像是一位大權在握的王者,慢悠悠地對自己豢養的金絲雀說話。
「你討厭讓你守貞的神,所以希望有人能弄髒你的身體,好讓神聖的神明也間接地受到玷汙。這是為什麼呢?」弗緹斯的腳步圍著她慢慢地轉著:「要知道,主人,是光明之神的存在,讓你可以安然無憂地居住在這裡,遠離一切俗世紛爭,享受錦衣玉食和珍奇珠寶。」
他伸出粗糲的手指,撩起戴婭發上垂落的一顆細小寶石:「這樣的一塊石頭,足以讓普通的三口之家過上一整年衣食無憂的生活。你有什麼不滿足的呢,主人?」
「卑賤的螻蟻之身,有什麼資格向我提問?」她的態度仍舊是高傲的,但嗓音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強勢。
不自覺的,在這個高大的男人面前,她的驕傲就被拆卸下來丟棄在地上。這無關他們的身份尊卑,也無關主從關係,只是那個男人生來就有著威嚴的氣魄而已。
「那好吧。」他放開了撩起的寶珠,露出無奈的神情來,隨即用雙手將她擁入了懷中。
她半赤著潔白的軀體,由綠松石和黃金鑲扣而成的項鍊低垂在她的頸子上。冰冷又華美的珠寶緊緊貼著細膩光潔的肌膚,冷與熱、金與白,對比鮮明,赤裸的軀殼與珠寶這樣的組合,總能引來庸俗評判的目光——這是世界上最為美麗的兩種東西。
弗緹斯擁著她,結實的雙臂穿入她的髮間,撫摸著她的脊背。他的手掌像是有著魔力,所過之處便激起一陣戰慄的酥麻。她的脊背微微弓起,彷彿不勝他掌心那一點熱度。
「我憎惡神明。」戴婭地垂下頭顱,蜷縮在他的懷裡。
此刻,她的內心充斥著對自我與弗緹斯的厭惡——這個該死的、卑賤的、骯髒的奴隸,竟然真的在撫摸著她珍貴無瑕的身體。他在褻瀆神明,他在冒犯整個帝國,他在走向死亡。
這樣的厭惡越是濃烈,她就越能體會到悖神的興奮。
「光明之神是個沒用的神祗,帝國侍奉它長達三百四十年之久,可他絲毫不眷顧這個國家。四處都是戰爭,土地荒無人煙,王室猶如蛆蟲,從內裡開始腐朽爛透。我被關押在這裡,被剝走全部的自由和青春——真是,令人作嘔。」
戴婭的眼神很冷,話語更冷:「這個國家,這個神祗,這個王室,全部令人作嘔。」
男人抬起了她的下巴,低頭親吻她的嘴唇。這是一個遊刃有餘的吻,熱烈的舌尖舔舐過她的牙齒,讓她陡然縮緊了手臂。從未被別人如此探索過的口腔,不自覺地朝著對方開啟。
她的心底對此滿是震驚而厭惡,身體卻從容自如地順服了。她張開雙唇,任憑他的舌頭在自己的口腔內攫取氧氣,微合的眼睛氤氳著如雨水般的情態。
她在心底瘋狂地想著——啊,噁心,實在是太噁心了。
但是,她的胸膛卻起伏不停,因為接吻的舒適而發出綿軟的低喘。甚至於,在弗緹斯短暫放開她的時刻,她用指甲抓著他的肌肉,用命令的語氣說:「我還要。」
男人挑挑眉,眼中依舊是那絲無奈之色,彷彿在看著被寵溺壞了的孩子。
那一瞬間,戴婭想,這個總是沉默無言的男人,竟然也會有這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