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畢竟沒壞。
幾小時後,季風收到法醫部門的屍檢報告,內容如下:死者為18-22歲的年輕女性,未生育,胃容物為麵包、蔬菜、火腿和木薯。
血液中檢測出了砒霜和安眠藥的成分,前者應該來源於珍珠奶茶,後者應該是兇手所為。
按照消化情況,她死於進食後的2-3小時。
接著是死者的身份。
手機已經確認為餘燦的女兒蔡昕所有,衣物的殘片也與她失蹤時所穿的吻合,為駝色呢子大衣、牛仔褲、名牌球鞋。
生理特徵方面,因為蔡昕是餘燦丈夫和前妻所生,二人並無血緣關係,無法驗證dna,但她有醫保記錄,一年前剛拔掉一顆智齒,片子上顯示,左邊還有一顆大智齒。
這與屍體的特徵相符。
餘燦作為受害者家屬,接受警方的詢問。
她神思恍惚,坐下好一會兒才說:「我不明白……是我害了昕兒嗎?她爸爸死前最不放心的就是她……這孩子命苦,親媽血壓高,醫生本來不叫她生,結果懷上了怎麼都放不下,生下孩子半年就去世了。
「她爸是個好人,當爹又當媽的,和我結婚的時候,跟我說以後不生了,就怕後孃虐待孩子。我身體不好,醫生說這輩子別想生了,也不在乎。這麼多年,我都是把小昕當做自己孩子……後來她爸死了,我們倆相依為命……」
說著,眼淚就一顆顆掉下來。
「我和她奶奶說,小昕明天就到家了,她還張羅著要做她最愛吃的菜……這要我怎麼和老人家交代啊……她奶奶年紀大了,要是知道小昕出事……警官,你們可千萬別說漏嘴,不然我真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丈夫……」
餘燦泣不成聲。
老高等她哭完才問正事:「你今天最後一次見孩子是什麼時候?」
「下午三點多點,我送她去地鐵站。」餘燦又後悔,「早知道我就該送她去機場的,孩子懂事,怕我店裡走不開,叫我送到地鐵站就行了。」
老高:「你知不知道孩子今天的行程?」
餘燦說:「她上午在家,吃過午飯來我店裡拿東西,她帶回去給她奶奶。等到兩點四十幾分,我送她出去。」
老高:「她今天去過你的店?」
餘燦:「對。」
老高:「噢,那她有沒有吃東西?」
餘燦:「有,我怕她趕不上晚飯,下午點了吃的讓她墊墊再走。」
老高:「吃了什麼?」
餘燦:「三明治和奶茶。」
老高默默記下這一筆。
問完餘燦,他又使喚小李跑腿,去餘燦店裡找店員核實這一情況。
店員們證實,約兩點左右,老闆娘的女兒來過一趟,一起吃了下午茶。兩點四十分鐘,餘燦送她離開,三點二十五分返回。
家居城離直達機場的地鐵站的車程,差不多就是二十分鐘。
由此可推測,死亡時間是下午四點到六點。
七點多,餘燦收到不明人士的紙條,要她少管閒事。
人已經死了,卻虛張聲勢……難道兇手覺得,屍體一時半會兒不會被發現,從而爭取到一些時間?
有什麼用呢?
*
屍體被發現的第十二個小時,簡靜來到案發現場。
她見到季風的第一句話,就是斬釘截鐵地反駁:「這不科學。餘燦的女兒知道個屁,不來殺我,殺一個和案子無關的小姑娘?」
季風在外奔波小半月,吃不好睡不好,昨天又忙了一夜,眼球上全是紅血絲,看著就駭人。
但他仍然耐心地安慰簡靜:「不是你的錯。」
簡靜硬邦邦道:「我沒這麼說。」
「我不是安慰你,你說得對,衝蔡昕下手沒有道理。」季風說,「殺餘燦還說得過去,殺她女兒有什麼用?恐嚇?寄信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簡靜說:「要麼是蔡昕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要麼就是挑釁。」
前者先不說,挑釁……其實不太對勁。
她挑釁王世能成功,是源於他對她的特殊感情,二人有牽扯不清的情感博弈。
但在網上釋出的訊息十分普通,正常人看到,膽子小的說不定消聲滅跡,膽子大的直接幹掉她。
為什麼是蔡昕?
她的死亡有什麼意義?
簡靜凝視著被封鎖線圈起來的現場,地上還有燒焦的痕跡,女屍的位置被白線描畫,莫名一股陰森之氣。
「現在能確定,兇手就是同一個嗎?」她問。
季風頷首:「有些細節不方便留在資料裡,但焚屍的方式完全一致。」
同樣是死後焚屍,不同的人做來有不同的方式,屍體的擺放和處理亦是如此。這幾起案子,屍體均衣著完好,平直襬放在地,油在周身澆了一圈,小心沒有淋到屍體,周圍也沒有其他助燃物。
點燃的器具不明,反正不是火柴或者香菸,沒有留下痕跡。
這些細節從未對外公開,模仿作案做不到那麼相似。
簡靜偏了偏頭,道:「那麼,這起案子必然是有用的,就好像很多年前,他突然殺了李小暖一樣。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動機……不,也許動機就是……」
她抬頭,看向他的雙眼:「不在場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