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知道你好奇。」
「我不好奇。」
「五起案子,三個受害者出來了,有什麼想法沒有?」他問,不等她回答,自顧自說,「我覺得,兇手不是隨機挑選的受害者,ta肯定與這些人有過接觸,瞭解她們的情況。」
簡靜情不自禁地接茬:「李小暖很奇怪。」
王子惠、劉濛、李小暖都不是和平市本地人,可王子惠和劉濛都是來打工的,年紀雖然和前兩個差不多,父母就算一時聯絡不上也不會在意。
李小暖卻是學生,她久不出現,室友會奇怪,輔導員也會過問。
「時隔5年,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季風問,「你有什麼想法?」
簡靜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道:「我很在意一件事。」
「兇手為什麼選擇冬天?」她直白道,「寒冬臘月的,脫褲子都嫌凍得慌吧?幾個女生穿得也不暴露,說見色起意太牽強。」
季風:「目前並沒有發現性侵的痕跡。」
「求財更不靠譜了。」她說,「她們一看就沒什麼錢。」
季風同意。
本案中,兇手的心理動機一直難以界定,焚屍究竟源於憎恨,還是純粹的銷燬證據,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他首先排除劫財,幾位死者的經濟條件並不算好,較為傾向於對女性的厭惡,但也不確定。
「其實我沒怎麼想動機。」簡靜琢磨,「我就覺得冬天的時間很怪,這麼冷的天焚屍,合適嗎?」
季風沉吟:「確實,雖說天乾物燥,火燒起來快,但衣服都一起燒了……大衣燒起來可不容易,還有味道。」
夏天的衣服多棉麻,氣味小,冬天的衣服厚實,無論羊毛還是化纖,氣味肯定更衝。
兇手就不怕味道引來路人,提前發現屍體?
「作案的頻率也不對勁。」他道,「前面密集,後面隔得反而久了。」
簡靜嘆氣。
這案子哪裡都怪,可左看右看,像一隻縮排殼的王八,愣是找不見破綻。
煩。
心上惱了,倔勁兒也隨之而來,她顧不得再和季風斗氣:「我非把這人挖出來不可。」
切斷通話,她走到窗邊,眺望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所有的案子都在這樣的冬夜,為什麼呢?
直到睡覺的時候,簡靜還在想這事,結果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醒過來只覺累得要死,可半點不記得內容了。
外面飄起濛濛細雪。
家裡開著暖氣,當然暖和,但簡靜待不住,決定帶騎士下樓遛彎。
雪小,不必撐傘,慢悠悠地沿著河邊小路散步。
思緒又四下飄散。
和平市的冬天通常在零度上下,偶爾會跌倒零下七、八度,溼冷溼冷的,不開暖氣根本熬不住。
雨水不多,但兩三年裡總會下幾次雪,偶爾遇到特強冷空氣,飄雪也常見。
裡外溫差大,屍體儲存在室內還是室外,查出來的死亡時間會差好幾天。
簡靜怎麼想都覺得,溫度是最關鍵的。
可焚屍又多做了一步。
她蹙起眉梢。
「嗤嗤」,騎士走在前面,爪子踩在薄薄的積雪上,留下一個個泥濘的腳印。
車轍印。
足印。
積雪。
死亡時間。
時間……她驀地頓住腳步,立即掏出手機打出去。
嘟,一下就接通。
季風問:「剛想和你打電話,怎麼了?」
簡靜道:「我有個猜測。」
「你說。」
「兇手選在冬天下手,應該是為了干擾死亡時間。」
這一點,季風也想過,並不驚訝:「很有可能。」
「焚屍除了毀屍滅跡,還有一個作用。」她道,「製造不在場證明。」
他重複:「不在場證明?」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李小暖不是傍晚死的。」簡靜的思路瞬間開啟了,「她的死亡時間,完全是靠胃容物和大雪。」
電話那頭,季風在心裡輕輕「嗯」了聲,腦海中迸出兩個字。
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