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個嘉賓加上編劇正好16個人,勉強能擠進兩艘救生筏。可小島涉落水,上了簡靜等人的船,這麼一來,他們就有9個人了。
再上一個,所有人都要落水。
江白焰不假思索:「我下來換你。」
「暫時不用。」簡靜看向漩渦的中心,面露遲疑,「我過去看看。」
爆炸帶來的波動逐漸,此時的郵輪已經沉沒大半,只剩下一個船頭部分還露在水面外。
怪物不見了蹤跡,她想靠近看看,如果能抓到本體,一刀解決才放心。
她鬆開手,潛入水下靠近。
太陽遲遲不出來,晦暗的清晨天地無光,海下的視野糟糕極了。
簡靜開啟透視儀,在綠色的世界尋找沉船的蹤跡。
一團明顯的黑影正迅速下沉。
她屏氣,拼命遊向郵輪。
怪物似乎有所預感,大量殘存的觸手朝她游來,乍看上去,好似一群成群結隊的海蛇。
簡靜心裡發毛,趕緊揮出刀刃。
刀切割水波,力道比在陸地上輕了許多,不過還是順利地砍斷了撲來的觸手。
它們說不上如魚得水,動作不算敏捷,但也沒有削弱多少,仍然保留了一定的靈活度,通過配合將簡靜困在其中。
簡靜雖然覺得觸手不像變異的軟體動物,也不敢拿人類的生理構造拼,砍一撥便迅速上浮,換氣後再來。
觸手死命掙扎,差點掀翻救生船。眾人竭力穩住,可還是有人掉了下去,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可誰也顧不得救他,死命划動船隻,想離掙扎的觸手遠一點,再遠一點。
簡靜不知道砍了多少刀,無數黑色觸手沉入海底,好似一團頭髮。
片刻後,它緩緩沉底,而簡靜也無力再追擊。
她的體力見底,不敢再冒險了。
正好此時,有人大喊大叫,她浮出水面,拍拍耳朵,聽得更清楚些:「船!」
「有船來了!」這邊也有人發現了明亮的光束,驚喜地大喊,「先走的人叫來了救援隊!」
簡靜看向他們所指的方向,只見遠遠一點明亮的光芒漸漸靠近,隱約勾勒出船隻的輪廓,桅杆上懸掛著紅藍色的國旗。
確實是船。
她問:「誰叫的救援?」
「先走的那批人,我看見他們拿了衛星電話,應該是打通了。」
「是節目組的人。」李康納說,「還有船長也在。」
「怪不得。」
眾人都鬆了口氣,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無蹤。大家的道德和善良一下子回來了,看見遠處有人抱著木板,還划過去把人拽上來。
這個倒霉蛋是編劇,他抱著一個金屬盒子,不斷喘著粗氣。
拉吉問:「你留這玩意兒幹什麼?」
「這箱子三百多萬。」編劇說,「問保險公司借的。」
拉吉頓時閉嘴。
船隻緩緩靠近,幾個船員在船舷上指指點點,不一會兒,其中一個拋下繩梯,甩給離得最近的救生艇。
救生艇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往上爬。
他們上去後,又有船員放了救生艇下去,將落水的人拉上來,再送上繩梯,上面的船員負責拉人。
簡靜等人的救生筏離得最遠,大家雖然知道,漁船既然開始救人,不可能看不到他們,但又難免擔心會被遺漏掉。
這點憂慮不敢說出口,卻又盤桓在腦海,揮之不去。
只好說些有的沒的,轉移注意力。
「我們運氣不錯,附近正好有船。」
「禁漁期過了,現在有很多捕魚船在海上。」
「嚇死我了,幸好警察不是到最後才來。」
「電影是電影,現實是現實,現代科技這麼發達,不可能聯絡不到救援。」
「離泰坦尼克號過去幾十年了,不能沒點進步。」
「真是萬幸。」
眾人一面寬慰彼此,一面搖晃手中的救援棒,生怕被漏掉。
半小時後,離得遠的人都已獲救,漁船往他們的方向開來,同樣丟下繩梯,讓他們上船。
「女士優先。」石川啟人讓開。
金蘭兒陰陽怪氣:「沒事就女士優先,有事就男女平等。」
幾位男士假裝沒聽見。
金蘭兒也不客氣,擠開他們往上爬,雙腳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她才覺到四肢乏力,差點跌坐在地上。
「喝口熱水。」船員挨個分發毯子和熱水,「你們受傷了嗎?」
「我的臉割破了。」柳秀智說。
船員給他一個創可貼。
其他人也冷得手腳麻木,全憑最後一口氣撐著才爬到船上,落地就坐地上,怎麼都爬不起來。
簡靜最後一個獲救。
上船時,她回頭看了眼大海,郵輪已經徹底沉沒,被砍斷的觸手也消失無蹤,一切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天邊緩緩出現了朝陽。
視野變得明亮,波瀾起伏的大海似乎也沒有那麼詭譎了。
「你們休息一下,我們很快返航。」船員將瑟瑟發抖的倖存者們送到客房,不斷安撫,「睡一覺就上岸了。」
劫後餘生,每個人都疲倦至極,不想說話,只草草點頭。
船員見狀也不多說什麼,安排他們休息就離開了。
漁船的房間有限,三四個人擠一個房間。不過此時此刻,再挑剔的人也不會抱怨環境,同性別的擠擠睡下。
簡靜關掉燈,躺在了沙發上。
床上傳來章雪兒和金蘭兒沉重的呼吸聲。她們累壞了,也嚇壞了,誰能想到來參加一個真人秀,居然會遇到災難片裡的場景。
差一點點就死了。
差一點點,就親身上演驚悚片。
好在都結束了,所有的恐怖片都有幸存的結尾,男女主角多半安然無恙,配角運氣好的話,也能撿回一條命。
簡靜想著,聽見耳畔輕輕一聲響。
門被推開一條縫,腥鹹的海風擠進來,吹拂臉龐,涼得沁人。
「噠」,不到3秒鐘又關上了,房間恢復了悶熱。
簡靜睜開眼,慢慢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