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爭來得有點快啊。簡靜無聲感慨著,卻不著急翻找,直接坐到了客廳的單人沙發裡,思考。
跟拍的攝像大哥和她互動,講的還是中文:「你在想什麼?」
「誒,你可以說話嗎?」簡靜吃了一驚。她一直以為攝像師是工具人,就是跟在她身邊的鏡頭而已。
攝像大哥:「畢竟是直播嘛,你也可以和觀眾聊聊你的思路。剛才是想到了什麼嗎?」
簡靜道:「我在想,丹是怎麼樣的人。」
攝像大哥:「首先,他是一個男人。」
「一個重視血緣,重男輕女的男人。」簡靜補充,「他有萬貫家財,但最看重的長子不能生育,女兒卻懷了孕,三子剋死老婆,外甥很優秀,有他一半血緣,侄子也不錯,卻是外姓人。」
攝像大哥:「所以呢?」
簡靜問:「如果你是丹,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
攝像大哥配合地考慮了一下:「再生一個?」
「剛才琳奈說了,他可能已經有心無力。就算可以做試管嬰兒,他等得了孩子長大嗎?」簡靜支頭思考,「龐大的財富需要繼承人,誰是最合適的選擇?」
攝像大哥沒回答。
「理論上說,長子的嫌疑最大,丹現在死,他就不會被剝奪繼承權。」她自顧自分析,「但我認為,丹仍然會選擇長子——這是老一輩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尤其長子的缺陷只是孩子,對丹來說,孫子是不是長子所生,其實無足輕重……」
——
直播平臺,彈幕區:
[豪門大戲,推理版宮心計!]
[朕的江山要亡了……]
[簡老師的思路是不是錯了?現在不應該找嫌疑人嗎?]
[沒有絕對準確的方向,每個人的調查重點不一樣]
[想看蒐證的換別的直播間唄,幹嘛bb我老婆?]
[蒐證其實沒有太大意義,節目組只會給出殺人動機,不可能預定兇手]
[對,每個人都可能是兇手,鎖定嫌疑人的關鍵還在案發現場]
[真的好奇是誰幹的]
[我想知道,頭去哪裡了?]
[簡老師為什麼要推理丹的想法啊?]
……
「簡老師這是想幹啥?」不知不覺,已經下午五點多。老高和季風出完現場,回來就看起了直播。
季風開啟盒飯,說:「她也是沒辦法,嘉賓和角色的性格有出入,他們是玩遊戲的心態,對案情沒有參考價值。但死者不一樣,從他下手是最靠譜的。」
老高關切地問:「能行嗎?」
「不知道。」季風掰開一次性筷子,「這不是誰抽到誰是兇手麼,參與者表露出來的真實性格,和角色身份不一定吻合。」
「我希望簡老師贏,一百萬美金啊。」老高咂咂嘴,又說,「你覺得那個畫畫的傢伙怎麼樣?」
季風:「不怎麼樣。」
老高瞅瞅他,艱難地忍住了笑意。
——
上午演戲看現場,下午蒐證並開會,接著又逛了一圈現場。
簡靜累癱,決定躺平。
她第一個到達餐廳,看到琳琅滿目的自助餐,頓時大喜,立即取了滿滿一盤,什麼牛排、雞翅、煎蛋、海鮮炒飯,沒忘記再來一盅枸杞烏雞湯。
攝像大哥驚呆了:「你吃這麼多?」
「放心,我不會浪費的。」簡靜接了一杯冰可樂,開動。
推理遊戲變吃播現場。
她先喝口烏雞湯,鮮美的湯水暖暖胃,再來幾口炒飯,碳水必不可少,然後開始攝入肉類和蛋白質。
「靜靜……」江白焰端著自己的沙拉盤子,幽怨地坐下,「你好囂張。」
簡靜毫無誠意地同情:「又節食啊?」
「唉。」他沒精打采地往嘴裡送菜葉子,奢侈地切著一小塊金槍魚,捨不得一下子吞下,慢慢咀嚼。
簡靜切一塊牛排,在他眼前晃一晃:「想吃嗎?」
「不想。」他低頭啃菜心。
簡靜拿過可樂杯,吸管發出「咕嚕」一聲,清脆悅耳。
「抱歉。」她假裝後知後覺。
江白焰:「……再欺負我,就不和你說線索了。」
簡靜立馬正經:「什麼線索?」
他掏出小本本:「我問了船上的npc,他們給我提供了一些線索。」
「律師說,近三個月,丹與他多次提起遺囑的事,似乎在為繼承人而憂慮。還叫人調查三子的行蹤,並調查他交往過的女性。
「廚師說,丹對飲食有著幾近苛刻的要求,所有的選單都由營養學家制定,每天要吃很多昂貴的補品。但從來不經過他的手,全都由阿婆熬煮,神神秘秘的。還有長媳和次女,她們倆很喜歡吃有助於生育的補品,什麼燕窩阿膠之類的。
「清潔女工說,她曾看到拉吉醫生偷偷進過死者的房間。
「船員說,昨天晚上他在外面抽菸,曾經聽到次女夫妻在說話,言語間提到了什麼‘財產’‘繼承’之類的。」
簡靜:「你這效率可以啊。」
江白焰謙虛:「還好,價值不大,很多線索和我們的蒐證結果重複了。」
「這可不一定。」簡靜道,「丹的行動很有價值。」
在她看來,其他人的證據未必與案件有關,唯有丹的舉動,直接關係到他的死亡原因。
她攪動杯中的冰塊,笑眯眯道:「案子比我想的複雜,這下可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