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簡靜還要面對幾個疑難問題,死者房間的門窗均被反鎖,兇手是怎麼出入的,血從哪兒來,女孩燒麥被摸臉是怎麼回事。
尤其是最後一點,死者之前好像也遇到過。
然而,要解開上述疑問,就必須重返現場。
這是簡靜不怎麼想回去的一個現場,可沒辦法,李導不願意報警,沒有專業人員介入,不得不去。
她全副武裝,英勇地踏進了亂得無處下腳的地方。
先拍照,再錄影,然後檢查門鎖。
窗是上懸式的,掰動下方的手柄即可向外推開窗戶,因為不是高層,窗戶可以完全向外開啟,容成年人進出一點不難。
門用的是b級鎖,需要鑰匙。房東說,所有的房間都只有一把鑰匙,遺失只能找人撬鎖。但死者房間的門上沒有撬動的痕跡。
鑰匙在房間進門的茶水臺上。
她開始在房間內找釣魚線。
沒找著。
顯然,兇手並沒有用釣魚線[doge]
簡靜有一種丟梗的淡淡遺憾。
言歸正傳,其實並不需要釣魚線(這也太顯眼了),繩類的東西多得是:浴袍帶子、皮帶、充電線……甚至不一定是繩狀物。
現場這麼多雜亂的物件,能排列組合出好幾種機關。
她有點無從下手,思索半天,嘗試重構兇手作案的場景:屋裡亮著燈,他自沒有上鎖的窗戶中翻進來,看到熟睡的屈傑,出於某種強烈的殺人動機,他走到床邊,掐住了他的脖子,屈傑喝醉了,沒有任何反抗得死去……
不對。
一般人看到房間裡亮著燈,肯定以為人還沒睡。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還要小心謹慎地繞過天井,偷偷前往他的房間作案?
其次,就算兇手認為屈傑醉酒,已經不省人事,可看到他身邊還有別人,怎麼能保證燒麥不半途甦醒?
除非他非常肯定,房間裡的人不會醒過來。
這有分出了兩種不同的可能:兇手看到了or兇手佈置了。
現場有什麼能夠使人昏迷的東西嗎?
床頭櫃上有一瓶擰開的礦泉水,喝了兩口,但這種密封的礦泉水不易下手,也很難確保屈傑一定會喝。
加溼器?沒用上,插頭都沒插上。
中央空調?她爬上去檢查,出風口的積灰非常平整均勻,無有剮蹭和痕跡,也未發現可疑物品。
不過,在房間的吊燈上,她看到了幾點拖曳的血跡。
簡靜小心地趴下梯子,皺眉苦思。
「靜靜。」江白焰溜達過來,探頭探腦,「有線索了嗎?」
簡靜瞥他。
江白焰:「???」
「屈傑到底幹了什麼事?」她單刀直入,「你知不知道誰最想殺他?」
「具體不好說,我只聽見了一點風聲,大概不是黃就是毒。」江白焰道,「最想殺他的……應該是前女友吧。」
「為什麼?」
「騙人感情啊。」他道,「屈傑沒紅之前,靠她介紹了幾部戲,後來一紅就甩了她。人家說要報復,結果沒多久片場意外,她斷了條腿,退圈了。」
簡靜問:「叫什麼名字?」
「不記得了。」江白焰撓撓臉,「我幫你問問。」
「說起來,你和製片人熟悉嗎?」
「一般,這次是李導找的我。」他嘆氣,「我已經有點後悔了,王制片的水平高高低低的,賭輸就慘了。」
「什麼意思?」
江白焰:「你看他監製的作品,有的口碑不錯,有的一塌糊塗。」他報了幾部作品的名字,都是一線大製作,連簡靜都聽過。
她說:「我記得新聞說,這都是幾個億的投資。」
「對,他很會拉投資。」江白焰道,「所以才能混這麼好嘛,誰不喜歡能拉來錢的製片。」
「知道了。」她說,「我再去見見他。」
*
中午,簡靜攔下了準備出門的製片人,說要和他單獨談談。
製片人一臉「你怎麼這麼多事」的表情,可李導現在不敢得罪她,在一邊幫忙說話,他才不甘願地答應。
「又有什麼事?」第二次詢問,嫌疑人們普遍警惕,「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簡靜問:「我想詳細瞭解一下,昨天晚上你到死者房間後做了什麼。」
「和小屈聊了會兒——我不是和你說過了麼?」製片人皺眉,「別問這種重複的問題,我的時間很寶貴。」
簡靜:「只聊了天?」
製片人:「不然呢?」
「目前來看,你的嫌疑是最大的。」她道,「假如你不同我說實話,我會將調查交還警方,到時候,就算你不是兇手,應該也會面臨起訴。」
製片人怒極反笑:「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幹什麼了我?」
「屈傑十一點半回來時,已經喝得站不穩了,你是男人,你告訴我,男性在這樣醉酒的狀態下,真的能和平時一樣發生性行為嗎?」簡靜逼視他的雙眼,「你說你在他房間待了一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麼?」
製片人的臉陰晴不定:「簡小姐,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講。」
他嚴厲道:「你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任,別以為自己的書改編過就了不起,這樣的作者多了去了,老黃我熟得很,飛鳥那邊我也經常合作,只要我打個招呼,你看人家還會不會和你合作。」
「你這是在威脅我?」簡靜大為詫異。
「我是讓你別胡說八道,汙衊別人的名譽。」製片人冷冷道,「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我直接和你老闆談。」
簡靜氣岔了:「談,你現在就談,你要找誰,康暮城還是康蕾?要不要我幫你打電話?」又一聲冷笑,「我可從來不空口白牙汙衊人,怎麼,以為床單被血液汙染,就提取不到毒藥了?」
「實話告訴你,我早就拿到了那位同學身上的證據。」她出離憤怒,聲音罕見地拔高,「只要交給警方,對比一下dna,你猜檢察院會不會起訴你強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