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所獲,簡靜只好遺憾地離開。
李導是最後一個。
問到他時,天已經矇矇亮。
李導精神萎靡,坐在天井的涼棚下抽菸,開口就問:「什麼時候能查完?」
簡靜:「……沒那麼快。」
「天要亮了,今天上午得重新安排工作,下午才能開工。」他煩得很,「既然人死了,正好全刪掉重拍,這又是一大筆費用。」
簡靜隱蔽地審視著他。
李導自言自語:「早知道我就應該堅決點,不讓屈傑進組,唉。」
「早知道?」她驚訝道,「您知道他會出事嗎?」
李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趕忙道:「不不,不是這意思。就是,唉,之前我和龍大師就碰過一面,他說我的事業會遭小人妨礙,讓我小心點。我那時就覺得可能是小屈,當時有點風聲……」
他含糊著:「就想要麼拖一拖,誰知道還是……唉!」
「之前是什麼時候?」簡靜問,「開機之前?」
李導說:「六七月份那會兒,我在馬來西亞度假。」
簡靜露出微妙之色。
龍大師怎麼看都是騙子,畢竟這種含糊不清的「遭小人妨礙」或是「被怨氣纏身」的說法,和星座一樣,不管怎麼說都能找到對應點。
可他的準確率有點高,昨天說屈傑會遇到麻煩,凌晨他就死了。是巧合,還是真本事,抑或是……謀殺案的幕後主使?
心念電轉,簡靜不由試探:「您對屈傑的死有什麼想法?」
李導欲言又止。
「我不是警察,您說的也不是證詞,不用擔心。」簡靜熟練地安撫。
李導這才壓低聲音,半吐半露:「是鬼吧。」
簡靜:「……」雖然娛樂圈的人,對鬼神普遍抱有「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但這麼迷信的還是頭一個見。
「為什麼呢?」她耐下性子。
李導振振有詞:「聽說,那個女鬼專殺負心的男人,肯定是她盯上小屈了,知道他胡搞,就把他害死了。」
簡靜目光微變,耐人尋味地問:「胡搞到會被女鬼殺掉的地步?」
李導嘆口氣,露出難以形容的微妙表情。
「女鬼是懷孕後被拋棄,屈傑也做過這樣的事嗎?」她敏銳地抓住關鍵點,「您都知道些什麼?」
李導略微猶豫,委婉道:「小屈年輕又會玩,照我估計,肯定有懷過孩子的,這一點不稀奇。」
「劇組裡有沒有這樣的女孩子?」
李導搖頭:「我不清楚,你不如問問他的經紀人。」
「除了私德問題,他與劇組的人還有沒有別的矛盾?」
李導苦笑:「非要說的話,可能是我了,下午我才罵過他一頓。可我殺他有什麼用,現在還得找人頂替。」
「其他人呢?」
「有過一些口角,但我不認為嚴重到要殺人的地步。」李導中肯地說,「脾氣不好的藝人多得是,大家只是合作關係,不至於。」
簡靜若有所思。目前劇組的人口徑都差不多,認為屈傑死了,反而會影響到拍戲的進度,平白多出麻煩,自己並無必要多此一舉。
「女一號和屈傑的關係如何?」她找了一個新的切入點。
李導說:「有點曖昧。」
簡靜做了個請說的手勢,讓他仔細講講。
「就他們之前合作的時候。」李導含糊以對,「我也只是聽說。」
簡靜用手機查了查時間。
貝女主與老公結婚在三年前,和屈傑合作是一年半前。
好傢伙。
看來有必要馬上問一問貝女主了。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簡靜吃掉江白焰送來的早餐,理直氣壯地敲開了貝女主的房門。
她在敷面膜:「有事嗎?」
簡靜告知她自己接手了本案的調查。
貝女主毫無興趣,心不在焉地說:「是麼,知道了。」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簡靜自顧自坐下,打量她片刻,決定開場就丟擲重磅炸彈,「最近你的情緒不好,是和屈傑有關嗎?」
貝女主詫異地看過來:「什麼?」她好像很驚訝的樣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只是猜測。」簡靜微笑道,「我看過你以前的劇,演技挺好的,可這兩天你的狀態明顯不對勁,ng了好幾次。」
貝女主的臉色驟然陰沉:「那和屈傑沒關係。」
「這就奇怪了。」簡靜自言自語似的,「他之前放的那些狠話,我還以為是對著你說的呢。」
昨兒一天,屈傑放過兩次狠話,一次是驅鬼儀式後,一次是和李導吵完架。乍聽起來,他好像是在發洩火氣,可簡靜已經是高階觀察卡,絕不會錯過他瞥向貝女主的眼神。
加上她方才「諮詢」了一下江白焰,他證實,貝女主和老公都是玩咖,拍戲撩人司空見慣,甚至被狗仔拍到過,只不過夫妻對外仍然是恩愛人設。
兩個都在婚內出過軌的人,因為老公和人勾搭一次,就心不在焉這麼久?
簡靜大膽猜測,她並不是因為老公出軌而鬱郁,真正的原因,很可能是在屈傑的身上。
「他真的沒有威脅或者勒索你嗎?」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