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本來只是看熱鬧,沒想到一照面,對方就放了個大招。
「什麼叫我還活著?」她訝然,「我應該死了嗎?」
龍大師這才像回過神來,不自然地說:「一時口快,勿怪,勿怪。」然後便像是啥也沒說過,繼續忙活手上的事。
李導欲言又止,江白焰卻是非常不高興:「靜靜老師,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你見過的死人比他看到的鬼多多了。」
簡靜:「???」
幾個意思,報復她說他會騙人是嗎?
小氣鬼。
驅鬼儀式經過一系列複雜的準備後,正式開始。
龍大師手持法鍾,單手搖動,叮鈴叮鈴的鈴鐺聲迴響在陰暗的老建築裡,頗有詭異之感。
他口中唸唸有詞,不多時,又拿起銅磬,「錚」一聲敲響。
迴響不絕,餘音繞樑。
香案上的香突兀地滅了。
放在案上的符紙變化,原本鮮豔的硃砂迅速變得暗淡,好像正在失去效力。龍大師的額上冒出了一顆顆汗珠。
他臉色青白,唸經文的速度越快越快。
符籙開始冒煙。
縷縷青煙溢散開來,散發出一股濃郁而奇異的腥臭味。
龍大師「呔」了一聲:「陰陽殊途,妖邪退走,命爾速速退去——噗。」話音未落,他口吐鮮血,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李導大驚失色:「大師?」
「我沒事。」龍大師擦掉嘴角鮮血,苦澀道,「慚愧,叫那女鬼跑了。」
李導安慰:「您盡力了,只是……」他猶豫不安,「那女鬼有這麼厲害嗎?」
「她含冤而死,怨氣沖天,經歷百年,早已是此地一霸,極難對付。」龍大師猶猶豫豫地說,「況且,她似乎極其痛恨男子,方才我觀此地之陰氣,男人多女人少,尤其是你。」
他抬抬下巴,看向屈男配,表情奇怪:「陰氣之濃,我平生罕見,怕是並不止女鬼一人。」
簡靜好奇地問:「他身邊還有別的鬼?」
「難說。」龍大師輕籲口氣,嘆道,「我天賦一般,並未開天眼,瞧不真切。」
「那你怎麼知道的?」
「除非天賦異稟之人,否則,世人眼中根本看不見狐妖神鬼。」龍大師說,「我依靠的是氣感,修煉之人的感知,就好像味蕾出眾的廚師,能夠分辨出被常人忽視的氣味。」
他指著面色難看的屈男配,侃侃而談:「比如他,身上氣味混雜,卻帶有強烈的不甘與憤恨,其中最濃烈的一股卻似籠非籠,似散非散,與他並不直接相關。」
「那他呢?」簡靜隨手指向江白焰。
龍大師踟躕道:「不好說,陰氣也籠罩於他周身,縈而不濃,怕是會受到一些牽連。」
陳姐迷信,點頭稱是:「可不就是這樣!」
「那我呢?」簡靜繼續問。
龍大師倏地閉嘴。
她催促:「你怎麼不說了?」
「我不想招惹麻煩。」龍大師撂下這句話,再也不肯理他,倒是說屈男配,「你若不做早準備,怕有性命之憂。」
屈男配卻壓根不信這些,諷刺道:「要多少錢,你才肯幫我化解?一千?一萬?還是一百萬?」
龍大師面色大變,冷冷道:「豈有此理!你以為我是那些江湖騙子?」他怒極反笑,放狠話,「好,就衝你這句話,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絕不救你。」
他怫然而走,徑直對李導說:「錢我不收你,這次就算了吧。」
李導大驚失色,趕緊說好話挽留。
好說歹說,才讓龍大師緩和了面色,語重心長道:「此處本是女鬼寄身之地,你們到此拍戲,合該好好分說,兩下相安才是。」
李導便問要怎麼做。
龍大師的辦法當然也很簡單,多燒點紙錢,供奉些貢品,最重要的是,不要觸怒女鬼,否則一定會招來瘋狂的報復。
李導全都應下,又請他務必去本地最好的飯館吃飯。
盛情難卻,龍大師推辭不過,答應了。
兩人一走,屈男配就「呸」了兩口,和經紀人說:「想搞我,沒那麼容易。」他看了看現場的人,冷笑道,「誰讓我不好過,我就讓他不好過。」
經紀人張張嘴,似乎想勸什麼。可屈男配壓根不理他,扭頭就走,他只好快步跟上去,低聲勸道:「忍忍,這麼多人呢……」
後面的沒聽清。
「我有事,先走了。」貝女主敷衍地告別,也滿臉心事地離開。
江白焰撓撓臉,問簡靜:「靜靜,你覺得怎麼樣?」
簡靜搖頭:「不好說。」
龍大師看起來像江湖騙子,可夜路走多了,她現在難免疑神疑鬼,也不敢說人家真沒本事——既然有一個齊天能行,其他人難道不能有真才實學嗎?
然而,系統全程沒有提示。
這就很虐了。
「再看看吧,反正我也沒事。」已經交稿的人有任性的權利,簡靜決定在寧縣待幾天,權當旅遊了。
她若有所思:「你說,惡魔4回溯一下惡魔的過去,來個古代版怎麼樣?」
江白焰馬上問:「能給我留個角色嗎?」
簡靜道:「這你要問黃導。」
「不用問,他肯定願意。」江白焰對自己的地位很有數,「我不提,他肯定不會主動來找我。可我真的好想演你的書啊。」
他悽慘兮兮地說:「惡魔4是不是要完結了?最後一次了。」
「呃,你怎麼知道我打算完結?」
「喜新厭舊是女人的本性……」話音未落,臉頰再度遭到捏揉,「我錯了。」
簡靜悻悻收手。
貓可愛歸可愛,但把爪子伸進水杯裡,故意搗蛋的時候,也是真的欠揍。
接下來幾個鐘頭,簡靜參觀了寧縣的一些古建築,最有價值的均是本地曾經的富戶人家。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張氏一族。他們是寧縣的領頭羊,最大的宅子佔據半條街,其他族人的房舍圍繞著中間的祠堂,整個東北角的地基曾經都姓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