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騷操作下來,反客為主。
本來只能暗中觀察,悄悄甄別,現在卻能光明正大地渾水摸魚。
這就是將所有人拖下水的好處了,大明星、大作家、大總監都被問了,作為隨行人員,憑啥不配合?
通過藏在警方身上的竊聽器,簡靜和宗野聽到了全部的詢問。
不過案子本來就是假的,無關人員的問話便姑且省略,只將重點人物的情況說一說。
首先是宗野懷疑的女警衛和男保鏢。
警察問,你認不認識中毒的人?
女警衛:「不認識。」
再問,之前有沒有看到誰和受害者發生矛盾?
女警衛:「沒有。」
又問,是否注意到誰在他的桌子附近流連過。
女警衛:「沒有。」
其他問題的答案均是如此。
不知道,不瞭解,沒注意。
這些答案自然沒有價值,有價值的是她的神態和話語。
警察問話的時候,他們觀察她,而她也迅速地打量了他們。隨後,她的眉梢眼角浮現出了一絲輕蔑。
十分明顯的輕蔑。
顯而易見,她完全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她的回答簡明扼要,卻不是謹慎小心的措辭,而是懶得多說一句的高傲。
最開始,簡靜摸不準她傲氣的來源,是純粹看不起他們,還是認定對方不會發現自己的異常,抑或是作為兇徒,享受當面戲耍警方的優越?
但很快,她就發現女警衛並不是一個人。
所有被問話的警衛,都是這麼一副囂張的態度。
甚至女警衛已經算得上收斂了,之前說咖哩像嘔吐物的那位,乾脆先發制人,嘲笑當地警方像家犬。
還有一個戲弄對方。
問有沒有看到受害者與人發生矛盾,回答「好像有」,問是誰,卻又說「沒看清啊誰知道呢」,再問,答案一會兒「是」一會兒「否」,完全在捉弄人。
簡靜登時肝疼:「什麼玩意兒?!」
這虧得是假案子,若是真的,遇到這樣的嫌疑人,恨不得揍一頓。
宗野說:「在他們國家,軍人的地位很高,只聽命於國王,警察的地位比他們低得多。應該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簡靜竭力平緩情緒:「這麼說,不像是裝的?」
「是。」
在金三角,大boss和小boss大有區別。大boss有堂堂正正的身份,有正規的手下,自身就是一股勢力,與小boss需要到處攀後臺截然不同。
a需要刺殺作為投名狀,顯然不是前者。而作為後者,他無論如何都是匪徒,哪怕殺過無數人,也不可能理直氣壯地嘲諷警察。
而且,這種如出一轍的輕蔑很難模仿,女警衛和她的同事太像了,實在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再看男保鏢。
比起警衛團的肆無忌憚,職業保鏢就沒有這樣的底氣了。
他們更配合工作。
當然,這不是說有問必答,只是態度比較端正。
認不認識受害者?
不認識。
今天為什麼在這裡?
接受了僱傭,具體內容不方便透露。
有沒有注意到受害者與人發生過爭執?
沒有。
和受害者接觸過嗎?
在衛生間碰到過一次。
他當時情況怎麼樣?
很正常。
你們說話了嗎?
不,我們沒有交談。
簡靜聽完,遲疑道:「他也不像啊。」
宗野高度懷疑的男性保鏢,居然主動告知警方,他和受害者有過一次接觸。
要知道,當時宗野扮演的商務男,就是為了試探他,才特意選在對方上廁所的時候去的衛生間。
假如他是a,為什麼要主動說明這件事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受害者有過接觸,不管是否有嫌疑,多少會被警方多留意一點。
可他說了。
宗野無可奈何地嘆氣:「再看看吧。」
審問還在繼續。
其他的保鏢逐一接受詢問,然而,他們的應對態度驚人得一致。
簡潔,謹慎,能不多說就不多說,但也沒有故意隱瞞。甚至女保鏢心細,還說受害者好像有心事,每過段時間就會東張西,似乎在等人。
這當然也是宗野放的誘餌,想看看有沒有誰會過來試探他。
結果確實有人注意,卻都沒有緊張的表現。
簡靜罕見地覺得棘手:「我看不出誰有問題。」
耳機裡一陣沉默。
「或許我們的思維進入了誤區。」她說,「既然你可以易容,a有沒有可能偽裝成了目標夫妻?」
他們先前的分析,全都建立在a是隨行人員的基礎上。高層夫妻身份敏感,不方便盤問或審訊,反而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