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問:「我們是按昨天的路線走,還是最短的路線?」
陳:「最快的路。」
她點頭,開始計時。
在原始森林跋涉,遠比平地走路艱難得多,到處都有細小的樹枝,時不時劃過頭髮和臉頰,腳下的泥土不是硬得硌腳,就是溼滑差點跌倒,還有無處不在的石頭樹根,走起來得特別小心。
陳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環境,健步如飛,騎士四隻腳,穩穩地甩人一頭,只有簡靜和康暮城,一邊走一邊觀察環境,速度快不上去。
大概走了1小時20分,終於到達3號觀測點。
這是建在樹林裡的一個小木屋,外表平平無奇,裡面的空間也很狹小,只有一扇窗戶和一把椅子。
窗前的地板略微凹陷,痕跡明顯。
「這裡放過什麼?」簡靜問。
陳說:「相機。」他推開窗戶,指著外面,「可以拍到動物。」
她恍然大悟,又問:「不是說有槍?」
陳示意她讓開,然後徒手掰起了下面的地板,露出少許清水、餅乾和一把56式半自動。
簡靜戴上手套,檢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彈數。
10發。
「這把槍一直都是滿的嗎?」她問陳。
陳點頭,補充道:「這是備用槍,我每次來都會檢查,少了補充。」
「上一次檢查是什麼時候?」
「前天。」
簡靜若有所思,倏而又問:「你們的子彈都放在哪裡,別人拿得到嗎?」
「保險櫃,只有我和教授有鑰匙。」陳頓了下,又說,「菲娜的槍是她的,我不知道。」
她點點頭,開始實地勘察現場:「屍體倒在哪裡?」
陳帶她來到木屋外面,不遠處的空地上散落著血跡,些許蒼蠅盤旋飛舞,看到人來也不肯散去。
周圍腳印紛亂,樹葉飄飛,還有鼠類的爪印。
簡靜拍攝各個角度的照片,然而很遺憾,有價值的線索真的太少了。
她只能通過血跡的痕跡,來判別一下屍體當時的姿勢。
「你是第一個到達的人嗎?」她問陳。
陳點頭。
「教授趴著?」
他做了一個仰面倒下的動作。
「第二個菲娜,最後一個勞太太?」
他點頭。
簡靜嘆氣,詢問一個語言不通的證人太艱難了。但目前為止,她仍然對陳抱有較高的信任度。
因為他的槍只有6發子彈。
假如是他殺了勞教授,多半不會選擇自己的同款槍,除非是激情殺人。可目前來看,他和死者並沒有什麼矛盾。
甚至,他是第一發現人。
作案條件過於充沛,反而不值得懷疑。
簡靜沉思片時,從背包裡掏出了猴子的小衣服:「騎士,來。」
德牧上前,聞了聞衣服的味道,臉上露出討厭的表情。
「找到那隻猴子。」沒辦法,主人下了命令,再不喜歡那隻死猴子,騎士還是盡職盡責地嗅聞了起來。
簡靜則撿起一根木棍,撥開周圍的草叢,檢查得十分仔細。
康暮城問:「找什麼?」
「另一顆子彈。」簡靜道,「教授中了兩槍,有一個是貫穿傷,我想看看第一發子彈打到了哪裡。」
兩發子彈有什麼不同的?不都是一把槍裡的?
康暮城想著,忽然一怔。
他看過她所有的作品,很多時候,字裡行間寥寥一筆,便能看出背後的用意乃至心情。然而,若是出現眼下的情狀,他卻好像失去了什麼,讀不懂她的心思。
「康總?」她納悶,「你要幫我找嗎?」
康暮城驟然回神,點頭應下,也四下檢視起來。
而陳在周圍巡視了一圈,時而蹲下分辨腳印,時而錯開灌木搜尋,片刻後,他說道:「最近沒有外來者出現。」
簡靜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遇到過。」他盡力組織語言,「他們需要食物和水,沒動屋裡的,也會打獵點火,附近沒有類似的痕跡。」
簡靜凝視著他樸實的面孔,問:「所以,你贊成我的猜測,兇手可能是觀測站的某個人?」
陳點頭。
「誰?」
他想了想,卻搖頭,不知是猜不出來,還是不想說。
接下來的一小時,簡靜全花在了找物證上,卻一無所獲,愣是沒找到第二枚彈殼去了哪裡。
是彈殼不小心撞到了石頭,飛濺到高高的樹冠上了?簡靜仰頭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也沒發現哪裡有彈殼,只好悻然放棄。
騎士的運氣就好多了。
它飛奔而來,咬住簡靜的褲腳,示意她跟著走。
簡靜精神一震。
騎士敏捷地穿梭在灌木叢中,看到主人沒跟上就停下來等一等,棕色的皮毛沒一會兒就沾滿草屑。
大概十分鐘後,它停在了一堆鮮豔的布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