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黃昏鎮,簡靜回到羅伯特的農場,再去見了裡德一面。
他還記得她:「凱麗。」
「裡德。」她走上前,握住他蒼老鬆弛的手,簡明扼要地告訴他,「殺害特蕾莎他們的兇手找到了,是威廉。」
裡德的表情凝固了。他困惑,似乎想不起這個名字代表的意思,但很快,久違的記憶翻湧上來。
剎那間,他變回青壯年時的自己,黃昏鎮的警察,正在調查這起詭異的案件。
「是威廉?哦,不。」他捂住面孔,又焦急地問她,「凱麗呢?是誰害了凱麗?是誰?」
「威廉要凱麗進森林,幫他交還一筆錢。我不知道是誰殺了她。」簡靜不無遺憾地說,「也許是接頭的人,也許真的是她迷路了,也許……」
也許是被貓頭鷹誘惑,成為了巨人樹的祭品。
這是一段無法揭露的真相。
裡德渾濁的眼底冒出了淚光。他笨拙地揩去淚水,喃喃自語:「凱麗……都是我的錯,假如我那天……」
他說不下去了。
簡靜拍拍他的後背,半晌,問:「你去過白色國度嗎?」
「白色……」裡德下意識地重複她的話,表情又迷茫起來,「洞穴,巨人……貓頭鷹,會說話的貓頭鷹……凱麗!!是凱麗!」
他的思緒再度混雜,不知道在說什麼,激動地重複半天,低下頭,又糊塗了:「凱麗,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看看你。」簡靜沒有再問,順著他的說法往下編,「你好嗎?」
裡德點頭,手撫摸她灰白色的頭髮,似是陌生:「凱麗,你也老了,不要再離開我。」
「裡德,你已經結婚生孩子,孫子都很大了,我也是。」她編織美好的謊言,「我也要回去照顧我的孩子。」
他看著她,慢慢露出一個笑容:「是嗎?你也結婚了,生了孩子,哦,我想起來了,你的女兒叫……黛拉?」
黛拉是他女兒的名字。
但簡靜說:「是。」
他笑了起來,眼底湧出熱淚,滾滾而下。
簡靜佯裝沒看到,又在農場住了一晚,陪裡德聊了聊過去的事。他的記憶斷斷續續的,有時候還會倒錯順序,但即便是隻言片語,也透露出不少內容。
她能確定,找到凱麗的屍體後,裡德去過白色國度。
但他沒有變得像威廉一樣,只是記憶出現了問題,非常厭惡貓頭鷹。
至於白色羔羊,他半點印象也沒有。
在他口中,指引他離開森林的人是凱麗。
有些問題,永遠沒有答案。
簡靜不得不帶著遺憾,告別了這段旅程。
她懶得再回紐約,直接在西雅圖買機票飛回國內。
然而,來時遇到罕見的高空案件,她興致勃勃,滿心興奮。回去時,她卻鬱鬱寡歡,心情不佳。
唉,沒辦法,黃昏鎮一行,虧大發了。
升級格鬥卡25點,鑑定卡5x2點,合成卡5x2點,道具卡5x2點,總計55點勇氣值。
而合成卡需要消耗10x2點特殊貢獻值,借視5x2點特殊值,使用炸彈道具卡時,也用了5x2點特殊值遙控。
反虧20點特殊貢獻值不說,她的狀態列還掛著詛咒。
[狀態列:齊天的詛咒(倒計時:2)]
真的是有句髒話,不知道該講不該講,反正很想講。
氣死了。
「靜靜,我的臉好痛,毀容了怎麼辦?」旁邊的座位上,江白焰舉著小鏡子,長吁短嘆。
簡靜無語:「皮都沒破,怎麼可能毀容。」
他又托腮,作煩惱狀:「這次差點被威廉殺掉,我都留下心理陰影了,晚上肯定不敢一個人睡怎麼辦?」
簡靜:「你不是還有一隻貓?」
他扁扁嘴:「你好無情。」
「你第一天認識我?」她白他一眼,卻還是招手叫來空姐,問她們要了冰塊,包在溼巾裡,給他敷臉,「印子都消得差不多了,這兩天不要敷面膜。」
「可我覺得這半邊臉大了一圈,你看呢?」他湊過腦袋。
簡靜瞅了瞅,不大確定:「有嗎?」
「有哦,你仔細看看。」他愈發靠近。
「沒有。」簡靜扭過頭,臉頰上卻突然冰了冰。卻是他側臉貼了貼她的臉頰,殘存在肌膚上的涼意也渡到了她臉上。
她忍不住笑了:「幹嘛?」
「笑了。」他蹭蹭她的頭髮,動作與布丁神似,親近而不狎暱,「你不開心,是因為沒抓住齊天?」
簡靜沉默。
江白焰適可而止,自覺坐回去,出主意:「我們想個辦法,把他引出來?」
簡靜有此想法,但不想讓他跟著冒險,含糊道:「再說吧。」
「我可以幫你。」他自告奮勇。
她搖頭:「這不是你擅長的事情。」
江白焰頓了頓,瞬間調整對策:「我沒有說自己上嘛,我知道自己弱雞,幫不了你的忙,還會拖後腿。」
「沒有這回事。」簡靜說得萬分誠懇。
當然,實事求是的說,他確實弱雞,但拖後腿卻絕無此事。且不說王世一案,他幫了大忙,這次她無暇顧及他,他也把自己保護得很好,甚至想辦法套出了老威廉的話。
他道:「我想的是,你以前說過,齊天喜歡和富豪打交道,他肯定貪財得很。一旦逃出來,不可能默默無聞。」
「你是說,撒錢找他?」她思索。
江白焰道:「在國外我沒辦法,但如果他回國,你要知道,有錢又迷信的人就屬我們這個圈子了。」
說得有道理。她頓時坐直:「有誰能打聽到他的下落?」
「現在還不好說。」江白焰謹慎地承諾,「我覺得沒那麼快,過幾個月,我找機會和人打聽下,如果有他的線索,就想辦法釣他出來。」
簡靜仔細想想,卻道:「他認得你。」
「肯定不是我出面呀,我這麼紅。」他吐槽,「想翻紅的人多了去了,我隨便找幾個人建議一下,他們自己會去找的。」
簡靜忍不住:「這種事真的靈嗎?」
江白焰攤攤手:「我沒試過就紅了。」
她氣,捲起紙巾揍他:「你凡爾賽是吧?我也是自己紅的,我驕傲了嗎?」
他左閃右避,抗議:「家暴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