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景器中,導演緊張地盯著天際亮起的陽光。黎明只有短短一刻,今天拍不到,只能後期摳圖了。
他搓搓手,目不轉睛地看著一匹駿馬揹著冉冉升起的朝陽,疾馳而至。
近了,近了,太陽昇了起來,照亮了她的臉龐。
毫無疑問,這是已經加入x俱樂部的簡小姐。她身著蕾絲花邊的白色襯衫,搭配黑色的馬褲,靴子上的鉚釘閃閃發亮。
雖然專業人士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專業的騎馬裝,但好看又帥氣,管他呢!
攝像師挪動位置,保證鏡頭的連貫性。
於是,觀眾們就能看到,此時此刻,簡小姐的雙腿夾住馬腹,雙手提起最廣為人知的手槍,對準怪物扣動扳機,「突突突」的連續槍擊聲後,怪物被逼退了。
沉悶的馬蹄聲,她身後,客串的演員們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整齊劃一地舉起了道具槍。
(等待後期cg製作的)怪物們在強大的火力下,不得不步步後退。
天色更亮,太陽已經完全躍出地平線。
漆黑的樹林被光明照亮。
怪物們不甘地後退,沒入了詭譎的森林中。
一切都結束了。
攝像機的鏡頭跟隨簡小姐,她利索地跳下馬,問:「你們沒事吧?」
「你是……」老面孔韓泊拿到了相逢的臺詞,「簡?」
簡小姐點一點頭,招手:「上馬,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不然……」她凝視著晦暗的森林,恍如某種預言,「他們隨時會捲土重來。」
嘉賓們(或他們的替身)上馬。
農場養的馬兒很溫順,只是原地搖了搖尾巴。
簡小姐扭頭,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駕!」
馬兒撒開蹄子,朝著遠方的朝陽奔跑而去,昨夜的陰影消退了,但惡魔仍然殘留在陰暗的角落裡,隨時準備著將人拖入深淵。
「卡!」導演叫停,激動非常,「很好很好,拍得很好,都能當電影畫面了。」
江白焰:「你不是說這就是電影嗎?」
「去去,沒你的戲,湊什麼熱鬧。」導演大為不滿,誰不知道真人秀電影不是電影,說穿幹啥。
江白焰哼聲:「你下次不要請我,小心我報價翻倍。」
「滾。」導演和他熟得很,一點都沒當真,和簡靜道,「簡老師,拍得真好,你演戲很有天賦啊,要不要考慮出道?」
簡靜笑笑:「不了,我對演戲沒有興趣,這樣就可以了嗎?」
導演原本以為簡靜得ng幾遍,沒經驗嘛,沒想到她在鏡頭前完美極了,都捨不得給其他人戲份:「當然,太可以了。」
又誇她,「簡老師的騎術真不錯,專門學過?」
「算是吧。」簡靜道。這是她很久以前抽卡抽的,但有段日子沒用上了,今天能重新坐上馬背,也頗覺暢快。
她忍不住:「我再去跑跑。」
導演立馬道:「那再補幾個鏡頭,準備,跟好。」
簡靜隨便他們拍,痛快地跑了半個小時,出了一身汗,趕緊回屋洗澡。
完事趕上真正的早飯時間。
羅伯特和他的父母、裡德聚在一起吃飯。
裡德一個人,佔了一個半位置,埋頭吃冰牛奶泡麥片。簡靜看得奇怪,老人患阿茲海默實屬常見,但因為語言和認知功能退化,會喪失自理能力。
裡德沒有。
他健壯如牛,身體也沒什麼問題,可記憶卻停留在了40年前。
真奇怪。
簡靜和主人家打過招呼,端著盤子坐到裡德對面。
他忽然開口:「凱麗,我下午要修剪草坪,也許你可以幫我把花弄一下。」
簡靜微微一怔。
羅伯特立刻投來歉疚的眼神,開口打斷:「裡德……」
簡靜阻止了他,輕聲道:「好的,我很樂意。」
裡德愣了愣,居然問:「really?」
她給予肯定的答覆。
他咕噥道:「我還以為你要去見比爾……ok,我會早點,不。」他好像突然記起了某些片段,緊張地說,「你今天哪裡都不許去,待在家裡,ok?」
簡靜說:「沒問題。」
裡德好像放了心,對妹妹承諾:「我可以把皇后樂隊的磁帶借給你。」
簡靜壓根沒聽過這支樂隊,但滿口答應:「這可是你說的。」
「裡德從來不說謊。」裡德大口吃著麥片,彷彿一下子穿越時光,變成了四十年前的青年。
那時,他的小妹妹尚在人世,兄妹倆感情很好。
他猛地陷入回憶,自顧自哼著皇后樂隊的《anotheronebitesthedust》,不再說話了。
羅伯特壓低聲音,向簡靜道歉:「抱歉,裡德又說了奇怪的話。」
「沒關係,他一直惦記著凱麗吧。」簡靜道,「希望這樣能讓他開心。」
羅伯特卻搖搖頭:「他很快就會忘了。」
簡靜:「一刻鐘也是好的。」
然而這次,裡德的幻覺持續很久。早餐後,他拍拍簡靜的肩膀:「別說哥哥欺負你,跟我來,我這就給你磁帶——不許借給比爾,被我知道,我打掉他的牙。」
簡靜本就有意多打聽些事,順從地跟上去。
但裡德走到半路,忽然忘記了自己要幹什麼,也不再把她錯認為凱麗,奇怪地反問:「你跟著我幹什麼?」
四下無人,適合套話。
簡靜問:「你還記得在樹林裡的那個外國男人嗎?他的樣子很怪,火災前曾經去過黃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