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沒有找到你的殺人動機。」簡靜擺擺手,注視包總,「而你,卻早就將自己的動機告訴了我。」
包總臉頰的肌肉抖動,反駁:「我有什麼理由殺他?和他爭執的人又不是我。」
簡靜笑了。
「你說過,死者是個得理不饒人,不肯吃虧的主。連一個員工的背叛,都要弄得他混不下去,假如背叛的是自己的好朋友,會怎麼樣?」她慢條斯理地說,「你很清楚,自己確實有一個大把柄。」
包總臉色大變,立即去看包太太。車太太嘴唇翕動,憑藉過人的毅力維持住了表面的平靜。
包太太神情慵懶,毫無訝色。
「你有殺人動機,有作案時間,最重要的是,你還專門給我點出了離開座位的時間,確定是晚上八點多鐘。」
簡靜坐在扶手上,嘆口氣:「兇手為什麼要第二次下毒?當然是為了給自己做不在場證明,你一直密切關注著死者,確認他死亡後,才第二次下毒誤導。而分餐後,機艙裡幾乎人人睡覺,最適合動手。」
「你說我下毒,毒藥呢?」包總質問。
「大機率是衛生間。」
「那就能證明是我扔掉的?」
「找證據是警察的事。」簡靜說,「公司的監控會拍到你帶走食物,檢視你的賬戶,能找到購買的渠道,屍檢報告能告訴我們,死者到底是吃什麼死的。」
她抬起眼眸,說:「友情提示,假如是死者是稀溶液服入毒物,胃粘膜將呈充血和瀰漫性腫脹,但假如吞服毒物為固體或濃溶液,胃底部則將呈現大片腐蝕,有明顯充血、水腫以及出血。」
「屍檢報告會給你寫得明明白白,不要抱有僥倖。」簡靜瞧瞧手錶,「差不多快到紐約了,你的時間已經剩的不多,我勸你自首,好好悔改,從輕處罰,畢竟你的女兒才這麼點大。」
提及孩子,包總終於控制不住,頹喪地跌坐在位置上。
叮咚,廣播響起,飛機準備降落,空姐帶著兩個小孩回到座位。
「爸爸!」包總的女兒粉雕玉琢的一個,玉雪可愛,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大步衝過來,抱住父親的腿,「爸爸抱。」
包總把女兒抱起來,抬頭看向包太太。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一反常態地接過女兒,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小孩子不耐煩地扭動著,鼓起的腮幫子像是小松鼠。
車寶貝問:「媽媽,爸爸怎麼了?他一直不理我。」
車太太抱住了自己的兒子,沒有說話。
「你爸爸生病了。」包太太說,「你乖一點,不要給媽媽添麻煩,知道嗎?」
她的魅力老少通殺,車寶貝乖乖應了聲,依偎在母親的肩膀上。
車太太緩過來,遞給包總女兒一個玩具。她拿到布偶,馬上轉移注意力,不再試圖扯開安全帶。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彼此錯開目光。
另一邊,包總抓著頭髮,頭埋在膝蓋間,久久沒有抬起來。
黛安唏噓不止,悄然返回座位。
其他人各自散去。
空姐提醒每個人繫好安全帶,開啟遮光板。
「哎呀。」簡靜躺回去,嘟囔道,「這是我過得最快的一次航班,還以為能多出個一兩個鐘頭睡覺呢。」
康暮城合上筆記本:「去酒店睡。」
小公主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說:「也不知道酒店的床好不好睡。上次住的那家床太軟,我腰疼了半天。」
「怎麼不和我說?」老闆立即皺眉。
小公主:「就一晚上,算了。」
「下次不定那家了。」
和往常一樣,黛安默默地聽他們對話。
但以前聽到這裡,她的內心os肯定是:小公主不愧是小公主,這待遇,嘖嘖。
今天……有點不一樣,雖然黛安說不上來哪裡不同了。
「黛安,」小公主叫她,笑盈盈的,「今天感覺怎麼樣?害怕嗎?」
黛安想想,誠實道:「剛開始有點怕,後來就忘了。」現在甚至有點小激動。
小公主問:「下次要不要再做我的助手?」
下次?黛安果斷搖頭:「這種難忘的航班,一輩子一次就夠了。」
簡靜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