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能找到真正的兇器,否則排查時間線的意義並不大。」簡靜嘆氣,「現在的情況就是,誰都有可能殺人,無論有沒有離開過座位。」
黛安苦思冥想:「那怎麼辦?」
簡靜放下甜品勺,靠在放倒的座位裡,支頤思索:「如果死因是那杯牛奶,一切就很簡單了。但這不能解釋為什麼要選在飛機上下毒。」
飛機是一個特殊的封閉環境,可以說比地面上的密室更密室。
在飛機上投毒,警方立即能鎖定嫌疑人範圍,且不方便銷燬物證。即便萬不得已要這麼做(比如只有在這時候,方能靠近死者的身邊),也該選用發作比較慢的毒物,以便下飛機後處理掉證據。
但如果不是牛奶,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呢?
「哎,看來還是得再問第二輪。」簡靜伸個懶腰,起來幹活,「走吧黛安,我們再問他們幾個小問題,運氣好的話,真相就在眼前了。」
黛安:真的嗎?我不信。
她完全沒有看見曙光。
但無論何時何地,和老闆對著幹都是沒有好處的。她順從地跟過去,準備好好看看,小公主到底打算怎麼做。
簡靜叫來死者一行人和三名空姐,於機艙上開始了公開的詢問。
「大家應該都知道,車茂才先生死在了飛機上。」簡靜跳過無意義的寒暄,直奔主題,「而我有理由懷疑,兇手就在你們之中。」
包太太輕柔地微笑:「是嗎?這可真讓人驚訝,我是說,就好像偵探小說一樣。」
「您說得對,這次的兇案就是這麼戲劇化,高空是絕對的密室,不用考慮任何外在因素,兇手無處可逃。」簡靜道,「現在我可以告訴諸位的是,死者死於氰化物中毒,所以,我需要知道死者今天都吃了些什麼東西。」
她做了一個手勢,點名女模特:「你先說吧。早上起來,他吃了什麼?」
眾目睽睽,女模特下意識地瑟縮了下,但旋即理直氣壯地挺高胸脯,說:「什麼都沒吃,喝了杯水。」
「好,接著他去了公司。」簡靜看向秘書,「吃過什麼?」
秘書仔細回想:「我按照車總平時的習慣,給他買了咖啡和三明治,但他沒吃多少。然後他又叫我去買感冒沖劑,呃,水算嗎?」
「算,還有嗎?」
秘書絞盡腦汁:「車總平時會吃戒菸糖,我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吃過。」
包總說:「吃了,開會的時候我看見了。」
「開完會,你們吃了午飯?」
秘書點頭:「公司訂飯,幾位老總一起吃的,但車總好像胃口不好,沒多吃。下午我又給他泡了杯茶。」
簡靜看向包總:「你也在公司,記不記得他還吃了什麼?」
包總皺眉想了好一會兒,搖搖頭:「我沒注意。」
「那麼,到機場後呢?」簡靜轉向車太太。
車太太不愧是全能賢妻,居然記得清清楚楚:「半碗麵,一杯水,但吃下去就覺得不舒服,都給吐了。我說他腸胃病犯了,餓一餓才好,他就什麼都沒吃。」
簡靜問:「他喜歡喝牛奶嗎?」
車太太點頭,解釋:「他小時候生病,我婆婆就喜歡給他喝熱牛奶,所以他每次腸胃不舒服都喜歡喝這個,雖然對胃也沒什麼好處。」
「原來如此。」簡靜環顧四周,「還有人補充嗎?」
無人應聲。
簡靜望向蒙總:「你有注意到嗎?」
蒙總說:「我和他在公司吵完,壓根就沒說過話。」
「說起這個,」簡靜像是剛記起來,「你既然和他吵架了,為什麼還要一起去度假?」
蒙總冷笑一聲:「我為什麼要為了他取消自己的行程?是他搞鬼對付我,不是我對他下手,到地方各管各的不就好了?」
「是麼,我還以為你打算戳穿什麼秘密,好給他一耳光呢。」簡靜笑笑,沒多深究,反而道,「第二個問題,今天各位都在什麼時候離開過座位?」
她點名:「按照位置開始吧,車太太?」
車太太:「剛上飛機,我去過一次衛生間,後來去廚房沖泡牛奶,接著陪孩子上廁所,吃過午飯,我又補了個妝,一共四次吧。」
蒙總:「吃飯前上了個廁所,沒了。」
簡靜:「時間?」
蒙總:「不記得了,反正她們準備發餐前。」
包總:「飛機剛平穩的時候陪孩子去了廁所,睡醒後又去了一次。」
簡靜:「記得時間嗎?」
包總:「八點多吧,我記得螢幕上說還要飛11個小時多點。」
包太太:「我在車太太沖牛奶的時候去過一次廁所,吃過午餐,我敷面膜,大概十五分鐘,去衛生間洗掉。」
死者秘書:「晚餐前去衛生間。」
翻譯:「飛機平穩後去過廁所,飯後到機艙後面散了會兒步。」
包家保姆很緊張:「我離開過好幾次,小孩子跑來跑去的,我一直跟著她,噢,我們是去了經濟艙那邊,吃飯前才回來的。」
空姐證實:「我們有看到她和小朋友。」
簡靜緩緩點頭,綻開笑容:「很好,非常感謝大家的配合,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