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總說:「非要說的話,他和老懞最近吵過幾次,但這很正常,關係到我們公司的未來發展,兩個人的想法不一樣——這也不可能殺人啊。」
「你說正常?他們經常吵架嗎?」簡靜故意問。
包總擺擺手:「他們是因為對公司的規劃不一樣,誰也說服不了誰,不是兩個人不對付。當然,老車的脾氣是有點硬,我說過他很多遍了。」
簡靜感興趣地問:「怎麼說?」
「唉。」包總搓搓臉,道,「就是不肯吃虧。其實,很多事能算了就算了,別太苛刻,大家都不容易。但老車從來不肯軟著來,有點得理不饒人。」
簡靜恰到好處地驚訝:「什麼事,能具體說說嗎?」
包總猶豫了下,含糊道:「這麼說吧,公司有個員工不太規矩,和我們的競爭對手有點聯絡。要我說,他也沒接觸到什麼機密,辭退就行了,老車不肯,非要他在行業裡混不下去。」
「然後呢?」
「那人來我們公司鬧過幾次,我們只好報警,拘留了幾天。」
簡靜若有所思,接著問:「他和蒙先生吵完架,一般都怎麼結束?」
「我說和唄。畢竟是老相識了,大家各退一步就完了。」包總說。
簡靜問:「你認為不會上升到謀殺的程度?」
「你想太多了。」
她點點頭,話鋒一轉,問道:「聽說死者的個人作風不太好,是否還存有感情糾紛?」
「咳。」包總尷尬地說,「是,他有幾個……關係密切的女人。」
簡靜道:「比如,坐在你們後排的女人?」
包總更不自在了:「可能是。」
「你見過他們在一起吧?」簡靜語氣平和,並不咄咄逼人,但態度堅定,不予他迴避的機會。
包總只好點頭。
「他們有過糾紛嗎?」
「我不清楚,平時不怎麼關注這個。」
黛安不由插口:「那他的妻子呢,他和老婆的關係怎麼樣?」
包總斟酌道:「和大多數夫妻一樣,有分歧也有扶持。」
「你認為,」簡靜冷不丁問,「死者知道你和他太太的關係嗎?」
包總彷彿被人當頭打了一棍,狼狽又慌亂:「什麼?!你不要胡說。」
「車太太已經承認了。」簡靜收斂笑容,公正簡明,「查案不是道德審判,婚外情我見過很多,您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死者知道你和他太太的關係嗎?」
包總舔舔嘴唇,間或捂住臉,過了會兒,才說:「我相信他不知道。」
「為什麼?」
「他對慧穎太信任了,也太不關心了。她總是把什麼事都處理好,他覺得她是一個完美的妻子,非常放心,所以……理所應當地忽略了她。」
包總試圖為自己辯解:「有一次小寶住院,她一個人在醫院裡陪護,打電話叫老車過去,他說有個很重要的會——‘慧穎會照顧好孩子的’,他這麼和我說,然後就出差去了。我不放心,去了一趟醫院,正好看到她在哭。」
他替她憤怒,也為她委屈:「慧穎很能幹,男人娶了她就完全不用擔心家裡的事情了,但能幹和一個人承擔是兩回事。我實在是……我只是可憐她,她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黛安從他最後的話語裡,聽出了一點痛惜。
舊情未了。
「那你的太太知道嗎?」簡靜又問。
「麗鶯……」包總沉默了會兒,艱難道,「我不知道,應該沒有。」
「為什麼?」
「她是個單純的女人,或許從來沒想過我會背叛她。」包總苦澀道,「她從來不會多想,以為我只是好心,她也很同情慧穎。」
黛安:「???」
要不是剛問過你老婆,差點就信了。
簡靜問:「你愛你的妻子嗎?」
「當然,我曾經為她著迷。」他好像忘記了面前的人是個年輕女孩,目光垂落在地,「但愛和婚姻是兩回事,麗鶯像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想一齣是一齣,我以為有了孩子會好很多,可她一點都沒變,一點都不像是個母親。」
聽到這裡,黛安不由翻過乘客表。
沒錯了,包家帶了自己的保姆,但車家沒有。
「孩子哭了,她不知道哄,發燒了也不緊張,給她喂點藥就完了。人家的孩子老早就開始找早教班,她卻根本想都沒想過……」
包總說著說著,陡然沉默。
黛安滿肚子腹誹,只忍住不說。反觀簡靜,已經司空見慣,問:「所以,你不認為死者的死,和感情糾紛有關?」
這句話把包總拉回現實。
他道:「我認為不是。」
「謝謝您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