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便把那會兒聽見的三件事和她說了。
簡靜對號入座:車寶貝不舒服,車太太要了一杯咖啡,花花公子的蒙總調戲了空姐,女模特在敷面膜。
她問:「有沒有注意到死者?」
黛安努力回想,不確定地回答:「他好像一直在睡覺,我和他太太說話,他也沒什麼反應。」
「好,接下來我們去問一下空姐。」
國際航班乘客較多,配有兩個乘務長,六名空姐,其中一名乘務長和四名空姐負責經濟艙,一名乘務長和兩名空姐負責頭等艙和商務艙。
簡靜詢問的三名空姐都是後面這組,前面不做調查。
「你們最後一次與死者交流,大概是什麼時候?」她問。
空姐小a說:「剛上飛機的時候,他問我要過一杯水。我記得他太太說,他有點感冒,希望調整一下座位,不要傳染給孩子。」
乘務長證實:「按照訂票的座位,車總一家人是1a-1c,但今天頭等艙的客人不多,所以我們為車太太和他們的孩子調整了位置。」
簡靜問:「還有其他人調整過座位嗎?」
乘務長:「蒙總和包總一家換了。11d本來在11f,她和別人調換了位置。」
簡靜點點頭,又問:「死者有沒有吃過飯?」
空姐小b說:「有,我給他送了餐。」
簡靜:「包括桌上的溫牛奶嗎?」
空姐小b:「是的,他說不要餐食,要我給他一杯溫牛奶。」
簡靜:「他當時的狀態怎麼樣?」
空姐小b:「不太好,我問他是否需要幫助,他說只是感冒,已經吃過藥了。」
簡靜看了看手錶:「我想知道你們分餐的時間。」
乘務長說:「航班本該於15點起飛,但延誤了近一個小時,最終於15:53分起飛,預計在第二天8:00左右降落,現在是北京時間21:20分,我們分餐的時間應該在19點。」
黛安憑藉本能,將幾個時間點都記錄下來。
簡靜問:「除此之外,你們還和他交談過嗎?」
三個空姐都搖頭。
簡靜:「你們最後一次確認他還活著,是什麼時候?」
空姐小a說:「他一直蓋著毯子休息,也說不要打擾他,我們沒有多關注。」
空姐小b說:「我給他熱牛奶的時候,他還活著。」
簡靜:「你們看到過誰和他交談嗎?他有沒有去過衛生間?」
乘務長說:「準備餐食的時候,我看到他進去過。後來就沒有了。」
簡靜:「大概是幾點呢?」
乘務長:「18:40左右。」
簡靜:「請把乘客的資訊表給我看一下。」
乘務長明顯猶豫了會兒,但信任卡起效了,她點頭同意:「好。」
詢問結束。
下一個是女模特。
她問:「你認識車總嗎?」
女模特說:「算是吧。」
「熟嗎?」
「就那樣唄。」
「這次去美國做什麼?」
「旅遊不行?」
「你的職業是?」
「模特。」
「上飛機後,有沒有和他交談過?」
「就打了個招呼。」女模特頓了頓,反客為主,「他真死了?心臟病?」
簡靜隱瞞了死因,道:「目前還不清楚,他有心臟病?」
女模特說:「我不知道,隨便說的,猝死不都是這種?」
簡靜笑了笑,結束了和她的對話。
黛安忍不住問:「簡老師,為什麼先問她,她有嫌疑嗎?」
「算是吧,我想確定一下她和死者的關係。」簡靜遞過表格,「你看她的訂單時間,和死者公司的訂單隻差幾個小時。」
黛安:「他們是一起的?」
「不一定。」簡靜忖度片時,問,「她說自己是模特,你認得她的臉嗎?」
黛安誠實地搖頭。
「這證明她沒什麼名氣,而據我所知,普通模特的收入並不高。但你看她用的東西,臘梅的面膜,迪奧的指甲油,紅底鞋,和她的職業收入不符。」
簡靜分析:「當然,她可能自身條件不錯,但你注意看她的鞋,偏小了一碼。如果她有非常多的同款,為什麼要挑這麼一雙?再者,飛機有發一次性拖鞋,她為什麼不穿?」
黛安不由捫心自問,以她的經濟條件,如果買了幾萬塊的鞋,會不會這麼做?
答案是不會。
有的人買奢侈品,捨不得用,細心儲存,有的人卻想時時刻刻表露出來,這都非常正常。
但鞋不同。
再昂貴的鞋,只要不好穿,假如不是特殊的場合,她肯定不會堅持穿。
太要命了。
「她比較虛榮。」黛安說出自己的答案。
「對,但這又有了新的問題。」簡靜笑了笑,道,「她是一個虛榮的人,為什麼不坐頭等艙?」
黛安眨眨眼,遲疑道:「票是別人買的?」
「假設1,她的奢侈品都是別人買的,對方財力不差,以她的虛榮,肯定軟磨硬泡也要坐頭等艙,但沒有,位置卻還剩了不少。
「假設2,東西都是她自己咬牙買的,那麼,買經濟艙升商務艙更划算,但她全價買了商務艙。在頭等艙有位置的情況下,她也沒有坐到前面去。為什麼,坐過去拍張照也好的嘛。」
黛安想不出來,誠實地問:「為什麼?」
「因為,她必須和頭等艙的某個人在一個空間,但又必須和他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