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去大洋彼岸領獎不是什麼大事,但康暮城出於某種難以言說的憂慮,不放心簡靜獨自前往,乾脆安排了一次出差。
又是一班長途飛機。
與之前不同的只有人變多了。
康暮城這次去,還要和美國的出版社談一些合作,因此把助理、秘書、翻譯和律師都帶上了。
黛安最慶幸的一點是老闆不摳門。
照道理,秘書和助理都只能坐經濟艙——老天爺,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機,坐在狹小的經濟艙座位上,真能要了卿命了——康暮城卻讓她定了商務艙。
此時此刻,飛機已經延誤30分鐘,黛安坐在vip休息室的軟椅上,心裡卻半點不急躁。
延誤的是上班時間,真好。
「黛安。」她太天真了,老闆怎麼會允許員工帶薪摸魚呢。康暮城對她說,「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黛安:難道我可以說不能嗎?
「好的老闆。」她機械記憶,麻溜地應聲。
康暮城遞給她一本英文原版書:「讀一讀這個,等我們去見那位作家的時候,也許我會需要你幫點忙。」
黛安:「……」雖然她雅思考得不錯,但已經很久沒有做閱讀理解了。
「好的康總。」內心崩潰,社畜還是滿面笑容地答應下來。
當然了,老闆不止安排人幹活,他自己也開啟筆記本,不知在看什麼資料,一臉專注。
「在等候室加班,和在辦公室加班,有什麼不一樣嗎?」小公主把濃縮咖啡澆到冰激凌球上,揶揄地問。
老闆:「工作日的上班時間,不能叫加班。」
小公主:「……」
黛安:唉!
她心煩意亂地翻開英文書,艱難地啃生肉。
「吧嗒、吧嗒」,有個小屁孩穿著皮鞋,在光滑的大廳裡來回跑動,時不時咯咯笑,彷彿一隻聒噪的小鴨子。
黛安默默轉過了頭。
一個漂亮的女人走過來,對小鴨子說:「寶寶,你媽媽叫你呢。」
「媽咪。」小鴨子扭頭,到不遠處的椅子上,優雅精緻的女人朝自己招手。他咯咯笑起來,張開手臂撲過去。
「小孩子就是有點吵。」漂亮女人坐下,烏黑光澤的頭髮在燈光下猶如綢緞,似有若無的芬芳傳來。
暗香盈動。
黛安暗暗咋舌。她也算見過不少美女了,前幾天看見的女總裁便是少見的明豔大方,小公主更不用說,但眼前的人又是不一樣的美法。
她雖然已經三十出頭,甚至即將四十,但特別有女人味,成熟的風情裡還保留著少女般的天真,矛盾又和諧。
「小孩子麼。」她情不自禁地接上話茬,總覺得不能冷落了她。
男助理還要狼狽些,唐突地插口:「這沒什麼,別放心上。」
漂亮女人朝他笑了笑:「謝謝你們的體諒。」
男助理手足無措,差點站起來鞠躬。
好在漂亮女人沒有再說什麼,她看了簡靜一眼,又望向康暮城:「我好像見過你一面。」
康暮城不動聲色:「您好。」
「也許是我記錯了。」她歉疚似的笑笑,若無其事地走遠。
黛安嘲笑男助理:「你臉紅了。」
男助理:「咳。」
簡靜笑眯眯地問:「康總,你見過她嗎?」
康暮城道:「沒印象。」
「有意思。」簡靜說,「這趟航班會很好玩。」
彼時,黛安只是朝她看了看,完全沒有領會到言下之意。直到事後,她才恍然驚覺——這哪裡好玩了?心、理、陰、影還差不多。
「從和平市飛往紐約的乘客請注意,您乘坐的xxx航班……」
廣播響起,可以登機了。
頭等艙和商務艙可以走vip通道,不用排隊,很快便上到機艙。
黛安第一次坐商務艙,很有興趣地熟悉著各個功能。她老闆問小公主:「還有位置,要給你升艙嗎?」
「不用。」簡靜專心在最後有網的時間打一局遊戲,頭也不抬。
康暮城把她的登機箱放上去:「帶了什麼,這麼沉?」
「零食。」
黛安扼腕:失策了,昨天下班已經九點多,超市全關門,只在便利店裡買了點三明治。
乘客就座,飛機起飛。
爬坡,顛簸,平穩,有人開始上廁所。
空姐開始發飲料。
小公主要了杯香檳,一飲而盡,準備睡覺。
黛安默默戴上耳機,開啟閱讀燈,準備趁精神尚可時,做完前三章的閱讀理解。
時間過得飛快。
她啃完第一章的內容,一抬頭,小公主已經在睡覺了。她蓋著一條黃色印花的小毯子,毛茸茸的特別可愛,四隻角上還是貓爪。
毯子沒蓋好,其中一隻粉貓爪墊子正好落在康暮城的膝蓋上,和他筆挺的西褲產生了劇烈的反差。
黛安憋住笑,舉起手機拍下來。
老闆看了她一眼。
黛安:低頭看書。
老闆把毯子揪起來,塞回隔壁的椅子裡。
高空的環境本就讓人昏昏欲睡且容易渴。黛安不知不覺喝了大半杯茶,忍不住想上廁所。
商務艙和頭等艙公用一個衛生間,照理說才三十多人。可黛安左等右等,愣是好半天才等到空位,趕緊解決。
出來的時候,她聽見幾個客人在交談。
「小姐,咖啡太淡了,請重新衝一杯。」一位太太和空姐說,同時安撫孩子,「寶寶,安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