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工作永遠是枯燥且無聊的。
簡靜幹了會兒,就忍不住招呼騎士過來,擼擼腦袋,扯扯耳朵,再下單買點零食什麼的。
然後接著看。
小孩子的發言多片面而激進,掐起來的時候,髒話程度令人瞠目結舌。她越看越頭疼,忍不住道:「現在的小孩子都在想什麼呢?」
季風:「高中就寫刑事案件的人,沒資格說人家吧。」
簡靜瞪他,說她行,說另一個靜靜不行:「你懂個屁,那叫探討人性。」
「行行,你深刻。」季風點到下一頁,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苗彤是典型的雙面性格,在老師同學眼中,她懂事聽話,人緣很好,但在網上卻很激進,唉喲,瞧瞧這犀利的文筆,嘖。」
簡靜若有所思:「她的進攻性很強,不是那種遇到挫折就消極想死的人。」
「這算是案子最大的一個疑點了。」季風道,「如果不是自殺,我們需要解決更麻煩的一個問題——兇手是怎麼在現場消失的。」
已經過了十二點,他的精神頭還是很好,笑問:「簡老師,這個你擅長,有什麼想法嗎?」
簡靜看著他,說:「兇手是蜘蛛俠,嗖一下直接從辦公樓的天台,飛到了實驗樓上。」
季風:「……」
「你真的特別記仇。」他誠實地說。
「哼!」
邊聊邊幹活,又過了一個鐘頭,季風找到了幾條截圖:「你看這個賬號,她截圖過幾次,但翻了這麼多,一次都沒看到過留言。」
「肯定是刪了。」簡靜丟開手機,湊近去看。
被苗彤截圖的賬號,發表了一些非常坑爹的言論,牽涉到許多不和諧的內容。
季風把賬號發給同事,給人家發微信:[醒了幫我查查這個號]
十分鐘後,人家暴跳如雷地回覆一串語音:[你媽*的,老子才睡,草草草]
季風:[醒了就幫我查了再睡]
對方:[zzz]
季風面不改色收回電話:「明早才能有結果,先睡吧,我走了。」他使勁搓搓騎士的狗頭,「小傢伙,走了啊。」
「嚶~」睡眼惺忪的騎士含糊地嗚咽了聲。
季風樂了,蹲下來順它的脊背。德牧的毛不長,摸起來能看到肌肉的起伏,矯健又漂亮。
「簡老師,你這狗……」話才說到一半,只聽一聲悶響,臥室的門關上了。
簡靜已經進屋去了。
季風忍俊不禁,搖搖頭,清理掉零食包裝紙和喝完的礦泉水瓶,丟進垃圾袋,提起來帶走。
「簡老師,走了,門我給您帶上了啊。」他說著合攏門扉,慢吞吞地回家去。
天上繁星閃閃。
一路歸途,滿身涼風。季風推開家門,屋裡靜悄悄的。
他飛快洗了個澡,躺到床上卻沒了睡意,乾脆抽出書架上的相簿簿。這是以前的老相簿,硬皮殼子。
撕下內側的紙,露出被鏟去大半層的殼子皮,裡頭夾著幾張薄紙。
內容早已倒背如流,季風卻還是一頁頁翻過去。
看完,睡覺。
第二天早晨,被同事的電話吵醒。
對方「親切友好地」問候了他,這才告知查詢結果。
不出意料,就是烏錦程的。
他打電話給簡靜:「去不去案發現場?」
「幾點了?」
「七點五十。」
「再睡會兒。」
「那下午吧,我去上半天班。」
她掛了。
季風照常上班,問完兩個口供,把欠下的結案報告寫了。
老高問他:「你和治安的小王是怎麼回事?」
「芸芸學校有個女生墜樓。」季風眼睛盯著螢幕,隨口回答,「請她去那邊做個安全講座。」
老高:「人家說你放她鴿子。」
季風:「……忘了。」
「你說你,啊,這實在不像話。」老高恨鐵不成鋼,「趕緊的,快到飯點了,去請一頓彌補下,別破罐子破摔就這麼過去了。」
季風剛想說話,電話響了。
簡靜:「起了,來接我。」
「知道了,二十分鐘到。」季風掛掉電話,儲存好檔案,「下次我肯定請。」
老高眼尖,已經瞄見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喲呵」聲:「和簡老師吃飯呢?」
「查案,那個墜樓的案子不太對頭。」季風一點沒客氣地翻他抽屜,「有餅乾沒有,給我兩塊。」
老高故意道:「吃了午飯再去唄,也不差這五六分鐘。」
「算了,不能怠慢小公主,說20分鐘,最好19分就到。」季風翻到一袋新鮮吐司,老高太太出品,鬆軟得很,不輸給麵包店的成品,「嫂子手藝見長。」
老高一臉肉疼:「你少嘴賤,簡老師性格不挺好?一點大作家的架子都沒有,客氣得很。哎哎,你夠了啊,兩塊還不夠?給我剩點。」
「實話,‘金烏小公主’又不是我叫出來的。」季風吞掉吐司,擺擺手,「今天回不來了,有事電話。」
他急急忙忙走了。
另一個同事抬起頭,光明正大地八卦:「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傢伙最近沒以前勞模了啊,上個禮拜居然正常休假了。」
「芸芸快高考了。」老高人前數落,人後幫他,「你沒小孩你不懂,這時候不上心,後悔一輩子。」
同事大搖其頭:「不對,還是不對頭,他是不是有物件了?」
老高嘆口氣,高深莫測地說:「難!」